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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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小木屋外有一小片可供车辆掉头的空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叶，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那儿。屋内的厨房里，有两个男人坐在一张圆桌旁。他们都肩宽体壮，有着同样乱糟糟的胡须、硕大的鹰钩鼻和深褐色的眼睛。

显然，他们是兄弟俩。哥哥的个头稍微高一些，他正在读一本破破烂烂的平装书。弟弟的身材稍微胖一些，他正划拉着平板电脑，在玩一个抢占星球的游戏。他们说的是另一种语言。

&ldo;你该给他们吃点儿东西了。&rdo;哥哥说道。

&ldo;为什么?&rdo;弟弟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问道。

&ldo;他们是小孩子，小孩子得吃东西。&rdo;

&ldo;用不着，让他们饿着就行。&rdo;

&ldo;给他们吃东西，他们会更听话的。&rdo;

&ldo;把他们绑起来，他们才会更听话。&rdo;

&ldo;不行，老板说了，不能那么干。&rdo;

弟弟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而哥哥也继续看书了，装着食物的冰箱和柜子就在旁边，但谁都没有要挪动一下的意思。最后，弟弟点燃了一支烟，一边抽烟，一边继续猛戳平板电脑。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有一部网络电话，这里已经不在信号塔的覆盖范围之内了，只能用网络电话跟外界联系。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哥哥按下了免提键，好让弟弟也能听到通话内容。

&ldo;喂?&rdo;他用口音颇重的英语说道。

&ldo;我给法官打电话了。&rdo;

&ldo;然后呢?&rdo;

&ldo;他都听明白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们还是得盯紧他，知道吗?&rdo;

&ldo;那当然。&rdo;

&ldo;第一次行动在今晚，对吗?&rdo;

&ldo;对。&rdo;

&ldo;别让他好过。&rdo;

&ldo;没问题。&rdo;

通话结束了，哥哥把电话放回桌子中央，然后弯下腰，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一把长柄的锯齿状猎刀，递给了弟弟。

&ldo;来，&rdo;哥哥说道，&ldo;该干活儿了。&rdo;

第3章

家里的大门敞开着，艾莉森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ldo;怎么了?&rdo;她问道，&ldo;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说&lso;不要伤害他们&rso;?这话是什么意思?&rdo;

我无法立刻回答她。我甚至无法呼吸。

&ldo;斯科特，说话啊!&rdo;

&ldo;孩子们……他们被……&rdo;我好不容易才逼自己说出了那个词……&ldo;绑架。&rdo;

&ldo;什么?&rdo;她尖叫道。

&ldo;这个人……他说……要我按照他的指示，判决一桩案子……他还说，如果我们报警的话，他们就要把孩子们的手指头……&rdo;说着，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颤抖着举到了她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ldo;剁下来。他让我们保持沉默。务必保持沉默，否则……&rdo;

我的心脏剧烈地抽动着。我发誓，我真的已经拼命呼吸了，但是全世界的氧气仿佛都不够用，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无形中用力挤压我的胸腔一样。

噢，天哪，我不禁想道，我的心脏病要发作了。

呼吸。我必须呼吸。可是，无论我怎样不顾一切地挣扎，空气还是无法挤进肺里。我伸手拽了拽衬衣的衣领，一定是我把领口扣得太紧了。不，不对，是领带的缘故。肯定是领带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伸向脖子，试图解开领带，让血液能顺畅地流向大脑。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打领带。

我的脸变得滚烫，突然之间，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开始冒汗。我觉得腿脚发麻，快要站不住了。

这时，艾莉森冲我大喊大叫：&ldo;斯科特，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他们被绑架了?&rdo;

我呆呆地看着她，恍惚间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起来。

&ldo;斯科特!&rdo;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ldo;斯科特，回答我!到底怎么回事?&rdo;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但是艾莉森显然需要一个答案，她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疯狂地怒吼：&ldo;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rdo;

她一直不肯罢休，双拳如狂风骤雨般击打在我的身上，最后我不得不采取保护措施。然而，我刚抬起手来试图要阻挡她，她却颓然地跌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啜泣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地说着些什么，好像在说：&ldo;噢，天哪!&rdo;又仿佛在说：&ldo;我的孩子!&rdo;也或许这两句都说了，我听不真切。

我弯下腰，想拉她起来，虽然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我只想先把她拉起来。结果，我非但没有把她拽起来，自己反而倒了下去。我先是单膝着地，然后是双膝。我觉得自己失去知觉了，眼角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我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悲恸的呻吟。

大脑里某处尚在运转的部位依稀告诉我，假如我就这么死了，那也应该先躺下来。于是，我侧着倒了下去，接着慢慢地翻了个身，背靠地板。我望向天花板，艰难地大口喘息，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的脸依然涨得通红，脑袋也快要在滚烫的温度中爆炸了。我渐渐明白过来，这是大脑充血，不是大脑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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