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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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涵岑似是轻笑了一声，启唇道：“乔公子以为现在还能谈条件？”

乔豫也笑，“越是危险，越是要谈条件。你若是舍得韶灼如你的朱雀主一般，因为你而丢了命的话，大可以什么都不做。”

一句话，让季涵岑眸中滚过寒光。

溪舞为他而死，不止因为他是她的主子，更是因为她恋慕他。而如今，韶灼对季涵岑也存着同样一份心思，看着现在受挟制的韶灼，就让季涵岑不由得想起之前死在自己怀里的溪舞，顿时冷了情绪。

一边的苏清挽自然知道季涵岑心思，顿时一挑凤眸，泠泠目光看向乔豫，“你这样做的后果，最坏不过大家一起丧命，何必多此一举。”

听见苏清挽的话，乔豫侧眸看向她，慢慢的牵起一笑，竟然莫名似乎带着些意料满足，“一起丧命也好，也算是和清挽一同赴了黄泉。”

苏清挽眯了眼眸，一时未再开口。

安静的氛围内，是一种一分一秒接近死亡的感觉。季涵岑不开口，苏清挽也不开口，乔豫亦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苏清挽的方向，又或是透过她的方向看向别处。童言蹙着眉陪着站着，顿觉煎熬。

好一会儿过去，那将军似是耐不住了，又高喝了一声，“风云庄可曾想好？是要葬身此处，还是随本将军回朝廷领罪？”

听见将军的喊话，乔豫似乎才回过神来，有些飘忽的面色敛了回来，转眼看向苏清挽，“敢问安阳王想好没？真舍得了韶灼的命？”说着，他刀刃逼近一分，有丝丝红线泅了出来。

苏清挽眸中一掠寒意，却见韶灼只是看着季涵岑，冷眸之中不掩饰对他的丝丝情意，和他身上的衣服一般，红得灼烫人心。

“乔豫，不要！”

冷滞间，一个忽然出现的声音从乔豫背后传来，听见这有些熟悉的音调，苏清挽也抬眸看了去，竟然是初柔！

“你怎么来了？”看见初柔出现的一霎，乔豫冰冷的双眸猛然一顿，却极快的敛了起来，又换做一片温冷神色。

初柔停在他身后三步外，却是痴痴的看着乔豫，水般的眼眸里淌下泪水来，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你既然舍不得杀了我，我怎么舍得你死！”

乔豫猝然眯了眼，却是冷着面道：“不需要你死我便能达到目的，何必多夺一条命。”

“是啊，同样的，不需要韶灼死便能解决的事，你为何要多添一条人命！”初柔隔着泪光看了看乔豫身旁的韶灼，又将视线移回他面上，“如今周围都是军队，就算杀了他们有什么用？最后自己一样没命。放了他们吧，相信秘宫宫主能处理其他的事的。”

乔豫隔着薄淡的目光看着初柔被泪浸湿的眸子，心里某块地方似乎随着她的话而升起微微的痛意，就像是伤口的痛一般。

见乔豫不说话，初柔只能忍住泪继续说：“不要追求什么泰阿剑了，在命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地位有什么用？若是你连命都没了，就算把泰阿剑放在你面前，你能去拿么？能用它称霸武林么？乔豫，平心而问，你真的是极愿坐上那第一的位置么？真的是除了那什么都不要么？”

初柔一句句问话落至乔豫耳里，又沉到心中，激起他心里圈圈涟漪。

真的除了那什么都不要么？

见乔豫有了动摇，初柔蹒跚往前一步，扬着水光潋滟的眼眸，对着乔豫说出最后一句话，“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的孩子想想，你真的忍心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还是忍心他的父亲只追求虚妄而看不见他？”

初柔此话一出，不仅乔豫愣住了，连苏清挽也不由得动了下眸，视线淡淡往下落，果然看见初柔一手覆在自己的腹部上。

——这是有了身孕的人下意识的动作。

苏清挽细眉一蹙即散，而后，她像是料到什么般看向季涵岑，后者也正低头看向她，眼底闪着一簇柔光，对她，也是对她腹中的孩子。

从睡梦中醒来，窗外一片深黑，只能看见稀薄的光线透过雕花窗落了进来。

苏清挽半睁半闭了会儿，拥着被从床上坐起，身边空荡荡没有人，屋外也是一片漆黑，只看得见四周的轮廓。

刚坐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先是走到桌边点燃了烛光，而后一侧眼看见坐在床上的苏清挽。烛光打在那人的面上，是她梦中也散不掉的慵懒笑意。

“醒了？”季涵岑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挑着笑看着她。

苏清挽微微颔首，往窗外挪了一分，就着季涵岑伸手的时候靠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从身侧慢慢传遍全身，“我睡很久了？”

季涵岑笑了笑，另一手替她挽过耳边的碎发，声音低柔，“一天一夜。”

“这么久？”苏清挽皱了皱眉，“不会是被你们像死人一般扛过来的吧？”

闻言，季涵岑弟弟一笑，震动透过胸骨传到苏清挽身上，引得她也不由得牵了唇。

静静靠了会儿，苏清挽想起之前最后的印象，便轻轻开口问道：“风云庄……”

她刚说了三个字，季涵岑便侧过身覆过她略显干裂的唇，轻吻片刻后，才触着她的唇喃喃道：“一切都结束了。”

终卷　　再度回京

又是一日晴，透彻至底的晴。

出了房门，绕着楼梯走到客栈一楼，苏清挽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几个人，嘴边微微一笑，走了上去。

“清挽。”第一个看见她的是吕紫阳。此时他已经换下鸦色斗篷，穿了一件灰色长衫，长发梳起，从斑白的发迹垂下几缕，搭在肩头，增添了几抹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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