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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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ldo;好吧，&rdo;他说，&ldo;那我们就寄希望于他别那么干。&rdo;

他侧对着我，我们之间不过几英寸之隔。我们经常如此靠近，争论的时候、训练的时候、一起做早餐的时候‐‐他必须得触碰我，才能牵制缓解我的疼痛。所以，他的腰如此靠近我的肚子，我能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不过还是有。

&ldo;你那位朋友，库泽，怎么样了?&rdo;我说着往后退了退。

&ldo;我给了约尔克一些催眠药，让他加进苏扎早上会用的那些药剂里。&rdo;

&ldo;约尔克要给自己老爸下药?&rdo;我说，&ldo;真有趣。&rdo;

&ldo;是啊，有趣。我们就等着看苏扎会不会在午餐时溜桌吧。这应该足够激怒他向我发起角斗挑战了。&rdo;

&ldo;在你暴露之前得多来几次，&rdo;我说，&ldo;得让他害怕，也得让他恼怒。&rdo;

&ldo;难以想象，他那样的人也会害怕。&rdo;

&ldo;是啊，好吧，我们都会害怕，&rdo;我叹气道，&ldo;不过恼怒更重要些，我觉得。&rdo;

§

生命潮涌慢慢地由绿色变为蓝色，而我们仍然没在皮塔降落，正式的涤故更新被利扎克一推再推。我们沿着星系边缘滑行，远离议会的控制。急躁、不耐烦的情绪像湿漉漉的云汽一样笼罩着整个飞艇，只要我离开自己的房间，不论在哪儿都能嗅到这样的气氛。而这些日子，我极少出门。

利扎克无法无限期地推迟降落‐‐他不能彻底放弃巡游，否则他就会成为枭狄历史上第一个无视我们百季传统的君主。

我答应过他，会替他装点门面的，所以在袭击发生几天之后，他和最亲密的支持者齐聚于观测平台时，我也露面了。我一入场就看见窗子透出了外面的黑色太空，犹如巨大生物张开的大口，仿佛要把我们都吞噬进去一般。接着我就看见了瓦什，他抓着一杯茶，指关节正在流血。当他发现血迹时，扯过手帕擦了擦，又塞回了口袋里。

&ldo;我知道你感觉不到疼痛，瓦什，但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必要的。&rdo;我对他说。

他抬眼看了看我，放下手里的杯子。其他人都聚集在房间的另一侧，端着玻璃酒杯，三三两两地站着。大多数人围绕在利扎克身边，就像排水孔四周散落的碎片。雅玛&iddot;扎伊维斯‐‐白发映着黑色的太空，仿佛闪闪发光一般‐‐也在其中，她浑身僵硬，显然非常紧张。

房间里的其他地方没有人，黑色地板油光锃亮，墙壁向窗子倾斜弯曲。我有点儿希望我们所有人都飘走了事。

&ldo;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的天赋赐礼还是知之甚少。&rdo;瓦什说，&ldo;我得上闹钟才知道该吃该喝了，还得不停地检查自己有没有骨折或者瘀伤，这些你都不知道吧?&rdo;

我从未想过，瓦什在失去痛感的同时，竟然还会失去别的东西。

&ldo;所以我根本不管那些小伤，&rdo;瓦什说，&ldo;过于关注自己的身体，是会让人精疲力竭的。&rdo;

&ldo;嗯，&rdo;我说，&ldo;我想我对此还是有所了解的。&rdo;

不止一次，我惊异于我们如此对立‐‐却又如此相像，我们的生命围绕着&ldo;疼痛&rdo;这一主题，以各不相同的方式存在，都为肉体本身付出了过高的代价。我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共同之处呢?这真叫我好奇。

&ldo;你是什么时候获得天赋赐礼的?&rdo;我问，&ldo;当时发生了什么?&rdo;

&ldo;那是我十季岁的时候。&rdo;他向后靠在墙上，用手蹭了蹭脑袋。他的头发剃得短短的，紧贴着头皮，耳朵旁边有几道新的刮伤‐‐也许他都没注意到这个。&ldo;在来庄园服侍你哥哥以前，我是在普通学校上学的。那时候我骨瘦如柴，是被欺负的目标，那些大孩子动不动就会对我拳脚相向。&rdo;他笑了笑，&ldo;我一发现自己不会感觉到疼痛，就立马把其中一个孩子头儿打了个半死，从那以后他们再也不敢碰我了。&rdo;

曾经身处险境，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故事和我的何其相似。

&ldo;你看待我的方式，就是我看待凯雷赛特的方式，&rdo;瓦什说，&ldo;你认为我是利扎克的小宠物，而阿珂斯是你的。&rdo;

&ldo;我认为我们都是为哥哥服务的，&rdo;我说，&ldo;你、我、凯雷赛特，我们并无区别。&rdo;我瞥了一眼围绕着利扎克的人。&ldo;雅玛怎么也在?&rdo;

&ldo;你是说，在老公和孩子给她丢了脸之后，她怎么还在?&rdo;瓦什说，&ldo;据说她是爬着向利扎克摇尾乞怜，求他饶恕他们的大逆不道。当然了，这说法可能有点儿言过其实。&rdo;

我扔下瓦什，慢慢地靠近其他人。雅玛的手放在利扎克的胳膊上，正往下滑到他的肘部。我以为他会甩开她，因为他很不喜欢别人碰他。但他默许了，也许，甚至还向她那边靠了靠。

在他下令处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之后，她怎么还能站在那儿看着他?更不用说碰他了。我看见她正为利扎克说的什么话而大笑着，但她的眉头紧绷着，仿佛心有苦痛‐‐或是绝望，我想。这两者的表情常常是一样的。

&ldo;希亚!&rdo;雅玛一叫我，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我努力让自己正视她，但这很难做到，因为是我杀了莱蒂。有时，当我梦见她女儿的时候，她也会出现在梦境里，伏在女儿的尸身上，号啕痛哭。&ldo;可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了，在忙什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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