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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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布人扔进火中，边缘很快燎焦了，开始窜起小小的火苗。沈墨白正出神地看着，门突然被踢开，紧接着，一个人旋风般卷到他面前，一手捞起了火盆中那烧了一半的布人：&ldo;这是什么！&rdo;

沈墨白怔了一下，罗靖暴怒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ldo;这，是，什，么！&rdo;几乎是一字字从牙fèng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冰棱子一样尖硬而冷。

罗靖此时只觉心中冰冷。他看过沈墨白画扫晴娘，只是寥寥几笔，人形就跃然如生。手中这个布偶，虽然已经烧了一半，可墨色的眉眼尚在，分分明明的便是丁惠。他怀着希望和疑惑而来，却只看见这个燃烧着的布偶。他紧紧握着那冒火的东西，掌心灼热疼痛，心里的煎熬却更甚。他把手中布偶一直送到沈墨白脸前，哑声道：&ldo;说话！这是什么？你跟惠儿有什么仇，要这样害她？&rdo;

沈墨白心里微微一凉，或者是该来的终于来了，他反而平静：&ldo;我没有害谁。这是我做来占卜用的。&rdo;

罗靖冷笑：&ldo;你想卜算什么？&rdo;

沈墨白淡淡道：&ldo;卜算她腹中的胎儿是‐‐&rdo;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说什么？说罗靖无后？说丁惠腹中胎儿不会是罗靖的？

罗靖手一直伸着，布偶上的火苗已经被他攥熄在掌心里，可是仍然灼烫：&ldo;卜算胎儿如何？卜算是男是女？还是卜算几时下生？或者，根本就不让她生下来？&rdo;

沈墨白微微有些急了：&ldo;不！我只是‐‐&rdo;

罗靖怒吼：&ldo;只是什么！&rdo;

沈墨白不得不说：&ldo;你，你掌纹有无后之兆，我只是不解她为何还能有孕……&rdo;

罗靖哈哈大笑，笑声冰冷：&ldo;不错，有你在，让我无后确实易如反掌。&rdo;

沈墨白像被戳了一刀似地缩了缩。他知道罗靖误会了，但，那道截断掌纹的伤痕却正是因他而生，罗靖这番话，其实也并没有错。

罗靖胸头怒火翻腾，可是内心深处似乎还抱着一丝希望，连他自己也不曾觉察。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说话。一片静寂之中，突然传来芳云的喊声：&ldo;爷，爷！夫人，夫人‐‐&rdo;尖利的叫声在静夜中让人不寒而栗。接着碧泉的脚步声飞奔到门外：&ldo;爷，夫人‐‐小产了！&rdo;

罗靖还没清醒过来，手掌已经挥了出去：&ldo;你这个妖孽！&rdo;

沈墨白被这一记耳光掴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木了。口中微咸，他用手指抹抹唇角，带出一缕鲜红，扎得眼睛酸疼。用力眨眨眼睛，眨去眼前乱飞的金星，沈墨白慢慢抬头看着面容扭曲的罗靖，突然笑了。

罗靖被他的笑容刺得阵阵作痛：&ldo;你还笑什么！&rdo;

沈墨白轻笑出声：&ldo;罗靖，你为何不信我？自我见你至今，我可曾骗过你一次？你扪心自问，我为你做过什么？从常州、钱塘、吴城直到京城，难道就抵不上这小小的布偶？&rdo;

罗靖微微怔了怔。记忆中沈墨白的目光永远是清澈见底，偶尔带些茫然，从来未如今晚一般尖锐讥讽，还带些高高在上的睥睨。罗靖觉得被什么刺痛了，痛的是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几乎是不假思索，他脱口而出：&ldo;没有你，难道我就打不了胜仗？&rdo;

沈墨白的心一直冷到了底，疲惫和着愤怒，像火一样烧遍了他全身：&ldo;好。你不就是要个孩子么？我给你！&rdo;

罗靖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ldo;你给我？&rdo;他能生得出？

沈墨白笑得森冷：&ldo;不错，我给你！给你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你是什么样子，他就会是什么样子！等这孩子给了你，我和你，也就两清了。&rdo;

罗靖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耸人听闻的说法，就被那句两清激怒了：&ldo;两清？你想怎么个清法？&rdo;

沈墨白一字字声如金石：&ldo;我还你一个孩子，你让我走！&rdo;

罗靖此时的怒气尤胜方才：&ldo;走？你想走到哪里去！告诉你，你想走，除非是死！&rdo;他突然退出房外，砰一声关门落锁，&ldo;碧泉！把门窗都给我钉起来！&rdo;

碧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转身去找木板和钉锤。沈墨白扑在窗上：&ldo;罗靖！我给你一个孩子，只是，你不要后悔！&rdo;

罗靖握紧了拳，看着碧泉将木板一块块钉在门窗上，随着最后一块木板被钉牢，沈墨白的声音也骤然中断，整间房子像坟墓一般无声无息。罗靖狠狠咬了咬牙，厉声向碧泉道：&ldo;每天给他送饭，若是跑了，你提头来见我！&rdo;

第31章怪胎

时已隆冬，冷风刀子一般吹过，像能把人割成一片片的。罗靖远远望着&ldo;将军府&rdo;三个大字，只是不想进去。

把沈墨白钉在房中已经五天，有时他从高墙外听一听，却听不到半点动静。碧泉每日按时送去三餐，可是上一餐的剩饭剩菜拿回来，却也不见少多少。罗靖极力装做没有看见。他要操心的事很多：碧烟还是时痴时颠，丁惠虽然以操持家事来打发时间，脸上却总是带着郁郁之色，且小产之后身子一直不好，有时还要呕吐。罗靖自觉对她有所亏欠，今早特意叫碧泉再去请张太医来给她诊脉，也不知究竟请来了没有。一念及此，罗靖终于打精神，跨进了大门。

丁惠坐在房中发呆，连罗靖进来都没发现，直到罗靖轻轻叫了她一声，才如大梦初醒：&ldo;爷回来了？&rdo;

罗靖轻轻按着她肩头不让她起来：&ldo;今天太医来过了么？&rdo;

丁惠微微哆嗦了一下，强笑道：&ldo;张太医不在，还是请吴郎中过来诊的脉。&rdo;

&ldo;郎中怎么说？&rdo;

&ldo;也没有什么，就说妾身小产之后身子虚弱，胃气不好。&rdo;

罗靖仔细看着她：&ldo;当真无事？&rdo;丁惠神情不定，总觉得还是有所隐瞒。

丁惠强笑道：&ldo;当真无妨。妾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胃气是旧时的老病了，如今身子一虚弱就出来作怪。爷劳累了一天，用过晚饭早些休息是正理。&rdo;

罗靖点点头，站起身来：&ldo;既是胃气不好，让厨房作些清淡的粥饭才好。&rdo;

丁惠温柔地一笑：&ldo;是。妾身今晚就用药粥，爷不必担心。&rdo;说着，芳云芳雨已经进来摆上碗筷。从前是在堂屋中用饭，如今只剩他们夫妻二人，就在丁惠房中用了。

晚饭用得倒也安静，丁惠也没有再吐，罗靖这才放下心来。芳云芳雨将残席撤去，芳云抿嘴笑道：&ldo;爷，奴婢给您铺床吧？&rdo;

罗靖看看丁惠满脸羞怯的笑意，想到她这些日子受的苦，也就点了点头。芳云抿着嘴铺开被褥，又点了一支香，就拉着芳雨退了出去。罗靖知道他们点的是合欢香，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按说丁惠刚刚小产，实在不宜房事的。心里想着，走过去掐灭了香头。回头见丁惠面露失望之色，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到床上，挨着她坐了下来，将手覆在她小腹上，柔声道，&ldo;你身子还虚着呢，等你好了，自然还能再‐‐&rdo;最后一个&ldo;生&rdo;字尚未出口，他忽然觉得掌心一动，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丁惠腹中撞了他一下，讶然抬头，却见丁惠一脸惊骇，只这刹那，两瓣柔唇已全无血色。

罗靖呼地站了起来：&ldo;什么东西？&rdo;那一撞其实极轻，但他感觉敏锐，手掌又是触感极其灵敏之处，因此绝不会错认。加以丁惠面色异常，显然这腹中的轻轻一撞，她也感觉到了。

丁惠双唇微有些发抖，强笑道：&ldo;爷说什么？&rdo;

罗靖伸手去掀她衣裙：&ldo;你，你‐‐身上是什么东西？&rdo;他本想说是腹中，但转念又觉太过诡异，话到嘴边又改了回去。

丁惠道：&ldo;爷说的到底是什么？妾身，身上什么也没有啊。&rdo;

罗靖手上已经解开她的衣裙，果然里面除了亵衣，并未有什么异物，只是或许这几日躺坐太久又吃了补品，腰肢比之从前粗了不少，小腹也微微隆起。他再将手掌覆上去，半晌却也再没有什么动静。心中疑惑缭绕不去，终于还是道：&ldo;方才我觉得你腹中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rdo;

丁惠此时已经镇定下来，笑道：&ldo;爷说得好不吓人，妾身肚里能有什么？&rdo;神色转为黯然，&ldo;本来有的，现在……&rdo;

罗靖心中也是一阵难过，轻轻拥住了她柔声道：&ldo;不要想了，以后我们还会有，早些休息吧。&rdo;

丁惠柔顺地应了一声，两人解衣就寝，虽然无云无雨，却也温柔缱绻。

清早，罗靖是从梦中惊醒的。十年戎马，风吹糙动都能令他警觉，何况是被人推了一下。眼睛猛然睁开，屋中却并没有别人，只有丁惠紧贴在胸前，似乎也是刚刚睡醒，张开的眼睛里还有几分惺松茫然。罗靖皱了皱眉，想或许是自己做了梦，一面起身着衣，随口道：&ldo;你身上觉得怎么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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