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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暗访摸底细（第1页）

省级调查组，由按察使司主事林思远领衔，携随行书办和捕头，经过一番低调的乔装改扮，终于来到了平安县城的地界。他们没有按照官场的规矩提前通报，而是选择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土地，试图了解最真实的民情。

在县城外，他们策马缓行，观察着沿途的景象。入眼所及，并非他们预想中的战后凋敝。田地里，青苗茁壮成长，改良的农具随处可见，农夫们虽然汗流浃背，脸上却带着踏实的笑容，劳作间隙还能听到几声哼唱。道路修整得平坦宽阔，远比他们来时经过的府城辖区内的道路状况要好。

“林大人，这平安县城……似乎并非奏折中描绘的‘损失惨重’啊？”随行书办低声向林思远禀报，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奏折中将府衙的攻击描绘得如同灭顶之灾，但眼前的乡村景象却一片祥和。

林思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示意继续观察。他们在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时便下了马，由捕头牵着，三人如同寻常的过路客般，步行向县城走去。这样更能观察到细节，也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走近县城，他们注意到城墙虽然有修补的痕迹，但非常坚固，甚至比许多府城的城墙看起来还要厚实。城门口，守卫的兵士穿着统一的制服，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饱满，武器精良，眼神警惕，显然训练有素。这与他们印象中县城守卫的散漫完全不同。

进入城门，一股热闹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宽敞干净，地面没有泥泞和垃圾。两旁的店铺一家挨一家，货物琳琅满目，顾客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林思远三人混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观察。他们看到人们穿着虽然朴素，但大多干净整洁，脸上洋溢着笑容，没有旧时代常见的愁苦和麻木。他们看到了县衙门口张贴的告示，详细列明了各项规章制度，简洁明了，字迹工整。他们看到了巡逻的士兵和捕快，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维持秩序的方式显得更加专业和有效，没有那种耀武扬威、狐假虎假虎威的架势。

“这……这真的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大战的县城。”捕头再次低声说道，他见过太多战后的混乱和凋敝，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思远心中同样充满了疑问。奏折中描述的府衙攻击、兵匪混乱，以及平安县城被迫自救的惨况，他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与那种“惨况”产生了强烈的反差。除非，奏折中将灾难夸大了？或者，灾难确实发生，但县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元气？但要做到这样，需要的不仅仅是决心，更需要非凡的组织能力和庞大的资源。

他们决定按照原计划，深入民间，从百姓口中探寻真相。他们选择了城中的一处茶肆落脚，这里人来人往，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他们支起耳朵，听着周围百姓的交谈。

“老张，今年你家地里的收成怎么样啊？”一位茶客问。

“好啊！好啊！”被称为老张的老者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托秦大人的福！多亏了秦大人送的那新式农具，还有减免的税！今年的收成估计比往年多了一倍！”

“可不是！咱们的秦大人，真是活菩萨啊！”旁边有人接话，“以前那县衙，恨不得把咱们的骨头髓都榨出来！各种苛捐杂税，各种摊派！一年到头，辛苦挣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他们！”

“现在好了！税轻了不说，秦大人还免了咱们的徭役！让咱们有时间在家好好干活！”

“而且安全也有保障了！以前出门做个小生意，都要担心土匪和帮派的人！现在那些人都被秦大人清干净了！城外的土匪窝，秦大人也派兵给剿了！”

“上次府城派兵来，那些凶神恶煞的江湖人也来了！本来以为这次要完了！没想到咱们县城这么硬气！在秦大人的带领下，把他们都打跑了！把那些江湖上的大坏蛋都给抓了！”

“听说是打得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咱们的兵就在城上放箭，他们就在城下自己打起来了！嘿！活该！”一位年轻人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听说的战场细节，虽然可能带着夸张，但内容却与奏折和冯明志的证词吻合——敌军发生了内讧，被平安县城击败。

林思远三人越听越震惊！百姓口中的“秦大人”，完全是一个爱民如子、能力非凡、清除了地方恶势力、抵御了外敌、带来了太平盛世的传奇人物！他们描绘的平安县城，是一个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军队强大的乐土！

这与奏折中将秦朗描述为一个在混乱中“勉力维持秩序”的“乡绅代表”，与将县城描绘成“遭受巨大破坏，无力按时足额缴纳皇粮国税”的受害者形象，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难道奏折是假的？”随行书办困惑地问，但他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奏折的格式严谨，而且有冯明志的亲口证词佐证了部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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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远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意识到，平安县城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百姓们的证词如此一致，如此热情，显然不是虚假的。那么，秦朗究竟是何许人也？他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和号召力？他撰写这份奏折，又隐藏着什么目的？是将自己的功劳隐藏，还是将自己的能力弱化？

他想到了奏折中提到的，“无力按时足额缴纳皇粮国税”的理由。如果县城如此繁荣，真的会无力缴纳吗？这其中，又是否隐藏着别的目的？

他们又走访了其他地方，与不同职业的百姓交谈，甚至找到了上次参与民团的年轻人。从他们口中，林思远了解到了平安县城军队训练的特殊，了解到了那些新式武器的厉害，了解到了百姓们对秦朗的绝对信任和狂热拥护。

他们还隐晦地打听了关于旧县衙官员的事情。百姓们提起他们，大多是唾弃和鄙夷，认为他们贪腐无能，活该被赶跑。

在走访中，林思远没有听到一句对秦朗的不满，也没有看到一丝压迫和恐惧的痕迹。这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警惕。一个能够带来如此巨大改变，又能够得到百姓如此拥护的领导者，其能力和手段绝非寻常！而且，他似乎刻意在奏折中低调处理了自己的形象和县城的真实状况，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林思远知道，继续暗访已经意义不大了。百姓们口中的秦朗，是一个被神化了的，与奏折中描述有出入的形象。他必须亲自去县衙，去见一见这位神秘的“秦大人”，才能真正揭开平安县城的面纱，了解奏折背后的真相！

他带着满腹的疑问，以及从百姓口中收集到的，与预期既有相符又有巨大出入的信息，回到了落脚点。他知道，接下来的正式接触，将是这次调查最关键，也可能最危险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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