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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直起身看向窗外:“……几点了?”
话音刚落,电视里就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美好的未来……”
竟是快要到零点了。
他没有守岁的习惯,如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许会关掉电视进房间继续睡。
但现在身旁还坐着一个硬要留下来跨年的人。
他强撑着睡意,看向电视,一张张喜笑颜开的脸正在齐声倒数。
“十、九、八……”
“困就再睡会,我抱你去房间。”耳边传来贺觉臣低沉的声音。
裴远溪摇了摇头:“睡够了。”
这一觉虽然不长,但暖融融的很舒服,心里也莫名的安稳,比在床上睡得还沉。
他感觉脸上有些热意,似乎是缩在毛毯里暖和过头了。
阳台外面的烟花越来越多,快要布满整片天空,他推开身上的毛毯,想要去外面透透气,顺便看看烟花。
刚要起身,手指忽然被很轻地勾了下,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新年快乐。”
无数朵烟花在夜幕上绽放,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新年的钟声也同时敲响。
裴远溪眼底映着绚烂的烟花,恍惚片刻,才低声道:“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主持人欢天喜地说着贺词,烟花还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争相升上夜空,照亮海面。
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守岁,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四个新年,不知不觉间,过去的往事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身旁许久没传来动静,裴远溪转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似乎从他醒来到现在,那道视线都始终没有挪开。
他对贺觉臣的模样太熟悉,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轮廓,即使几年没见,也丝毫没添陌生。
只是他没想到,几年后的现在,在异乡跟他一起迎接新年的,还会是这个他熟悉的人。
他嘴唇微动,又别开脸,最后只说:“去看看烟花吧。”
贺觉臣愣了一下,眼睛微亮,用力点了点头:“好。”
电视还在播放着节目,但沙发上的两人已经走到了阳台上,扶着栏杆,眺望远方绚丽的烟花。
贺觉臣眼里只能装下身旁仰头看烟花的人。
夜风吹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晃动,金红色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眼睫也闪着细碎的光。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直到外面的烟花慢慢停了。
贺觉臣帮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风大了,进去吧。”
这个动作让裴远溪怔了一下,低头匆匆进去了。
电视里已经唱起了难忘今宵,外面的喧闹声也渐渐平静。
夜色已深,裴远溪也打算回房间睡觉了。
他说家里没有多的房间和被子,倒不是借口。
之前装修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个人长久住下去的打算,所以只装修了一间卧室,其他房间都没有床。
而被子虽然有多的,但前几天天气冷,他全都拿出来给自己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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