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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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宋灿愣住，转头看郁温南，正好瞥见她唇角无奈又怅然的笑容。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重复郁温南的话：&ldo;学长，一开始不住这里吗？&rdo;

闻言，郁温南脑袋往上仰了仰看宋灿，&ldo;嗯哼，他其实是我表弟。&rdo;

她敲了敲小腿肚，微微开口，&ldo;那年他六岁吧，他爸妈都是a大科研所的，他爸的科研卡在某个点上了吧，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还是当着阿航的面跳的，他妈也疯了，送进医院里，看着一瓜娃子没人照顾怪可怜的，我们家收养了他。&rdo;

郁温南抿了抿唇，&ldo;阿航刚来时，整天喊要去找妈妈。&rdo;

郁温南不止一次看见郁弈航问郁妈：小姨，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妈妈。

而自家老母亲一开始含糊其辞，说快了快了，这借口用多了郁弈航便不信了，让郁妈给个确定的期限，郁妈只能说他妈喜欢优秀的孩子，等他变得更优秀了，就能去了。

于是这瓜娃子更沉默了，莽足了劲儿去学。

比方只是随口的一句优秀的人要拿第一名啊。

他便通宵读书，自那以后一直都是第一名。

再譬如郁妈随后说了句阿航适合当领导。

他便去竞选班长，中队长，大队长……各种能竞选的头衔，他都去了。

再或者说她嫌这间卧室离浴室远，不愿住。

他便住下了，即便后来郁妈觉得这房间装修不太适合男生，也以太麻烦唯由拒绝了再次装修。

那时候的郁弈航，乖得很想让人欺负。

但是欺负了他又会觉得很生气。

这瓜娃子太乖了，欺负了也不会生气，每次都是她单方面的殴打。

可太没劲儿了。

这瓜娃子也执拗得让她觉得很无奈。

那会儿她刚结束升学考试，闲来无事就去逗郁弈航，问他学这么多有用吗，郁弈航嫌她烦了，冷淡开口‐‐

&ldo;反正我也没什么喜欢的。&rdo;男孩面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声音很轻，&ldo;那就做她喜欢的事吧，当个优秀的人，成为同龄人中的第一名，接受他们灌过来的希望。&rdo;

再后来，郁妈拗不过郁弈航，带他去医院看了妈妈。

也是这天，他妈妈趁着会面时没有护工旁边看着，用早就藏好的玻璃碎片割脉自杀。

她一心求死，郁弈航发现妈妈的不对劲后，她大声呵斥他，不许他出声，否则也杀了他。

郁弈航是看着他妈妈断气的。

据说被发现时，郁弈航没有哭也没有闹，神情安静，抬手指了指床上躺在血泊里的郁母，缓缓开口，&ldo;她是不是要死了？&rdo;

据说，他问这话时冷静得可怕。

后来看事发监控，才发现郁母面色狰狞推搡着郁弈航的肩膀，一次又一次重复，&ldo;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他？我要是没生下你就好了‐‐！&rdo;

直到现在，郁温南都记得那天她从监控里看的内容。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啊。

怎么会让自己孩子去死的父母啊。

她想安慰一下郁弈航，可这事发生之后，郁弈航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里，谁都不搭理。

等他从房里出来时，郁弈航就变了。

他对谁都很好很有礼貌，一天比一天更优秀，跟着郁家姓，也改了口，不再喊小姨和姨丈，而是喊爸妈了，偶尔也会喊她一声姐姐。

似乎是亲近了点。

但郁温南看着郁弈航，莫名怀念他刚到她家事那一声不吭的样子。

那时候似乎还有点儿人气。

这会儿的郁弈航，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活的跟假人似的。

……

&ldo;爸妈和我都觉得郁弈航怪怪的，是不是心理上……想让他去医院看看。&rdo;郁温南垂眸，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中，&ldo;也向他提了，他拒绝了，不肯去。&rdo;

可能是目睹母亲自杀的关系，郁弈航一直都很排斥医院，能离多远就多远。

&ldo;可能逼得紧了，他可牛逼了，直接搬去学校住，我和爸妈那时候才知道这小子自己赚了笔小金库呢，早就想独立了。&rdo;

&ldo;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并不认为自己就是这家的一份子，我那时候想啊，这人是不是背地里还准备了个小本本，记录了家人给他多少帮助，然后有一天还回来，然后说‐‐我们钱货两讫了，我不欠你们了。&rdo;

虽然是玩笑的话，可宋灿听着听着，心头骤然腾起一阵心疼。

宋灿屏住呼吸，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钝痛悄然攀爬，传到神经中枢，&ldo;学长的性子是比较闷的，就是得磨一会儿才肯讲实话的，怎么就任由他搬呢，抓回来啊！&rdo;

郁温南置若罔闻，翻了一页相册，莞尔，&ldo;然后，我要感谢这人了。&rdo;

宋灿定眼看去，这页是张集体合照，其中有个女孩被剪了出来，照片中空了个洞，看起来怪滑稽的。

她盯了那照片很久很久，不确定问：&ldo;这……是我？&rdo;

&ldo;嗯哼。&rdo;郁温南不可置否，扬睫笑了下，&ldo;这瓜娃子住学校后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来电话的第一句，就说帮他约个医生，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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