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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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腰刀出鞘，在火焰中翩翩起舞。

倩影如妖精一般，妖魅无骨，时而又有拔山之劲气，刀锋掠过地面，惊起成片的落叶，蝴蝶般绕着牧青斐身周的气息飘飘荡荡，碎作漫天红星，落了她一身。

她舞刀时从不轻易分心，一套刀法舞完，这才察觉到身旁有道目光炽热地追着她。她正高兴，未把那眼神放在心上，道：&ldo;你怎么不抚琴？方才那套霜女刀若是配上一曲《酒狂》，相得益彰。&rdo;

闻人煜不明显怔了下，收一手于身后：&ldo;看入迷，竟然忘了。&rdo;

&ldo;怎样，你青斐姐姐刀法不曾退步吧？&rdo;牧青斐至今还未把他跟当初那个瘦猴子联系在一处，一边打趣，收了刀往前走，&ldo;这里好美，一直没能好好逛逛。我能有幸雇我们国师大人当向导吗？&rdo;

这话已属亲切，惹得闻人煜嘴角有了笑意，与她并肩同行：&ldo;别人雇，万金也不应。青斐另当别论&rdo;

牧青斐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居然也拿钱做调侃，顺着他的话问：&ldo;算我便宜点么？&rdo;

笑意从他鼻音中出来：&ldo;倒贴你万金如何？&rdo;

&ldo;好啊。&rdo;

两人笑了一阵。

这一笑，两人初识的陌生感又淡去了大半。他道：&ldo;我许久没来，对这里一草一木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远处有个小村落，供着个小道观，观中莲花池里龟满成患，成天打架，有些意思。&rdo;

牧青斐稍微一想便明白了：&ldo;你儿时待的道观？&rdo;

闻人煜：&ldo;正是。&rdo;

牧青斐笑：&ldo;就去那处吧，陪你怀念怀念青葱日子。&rdo;

她当真是随口说了这句，说完便伸手，一路走，一路接着偶尔飘落的枫叶，听着两人踏在树叶之上窸窣的脚步声。这般闲适的心情，还是在西廊一人牵马散步时才会有，着实难得。

旁边安静片刻，传来阵轻笑：&ldo;好。&rdo;

这片枫叶林大约是沿着蛟湾长的，腹里不深，走出一段距离便见着座小山包。深秋的山少了百花点缀，偶见些野果，各有颜色，又是另一种可爱了。

两人走走停停，一边闲聊。

&ldo;从乡间道观到国师，这经历也算令人称奇，我能不能好奇好奇国师这些年都做了什么？&rdo;牧青斐探手去摘一枝野山楂，顺口问道。

青袖大半盖在了树上，她也不管会不会撕破或弄脏。

闻人煜不明显退开一步，道：&ldo;你唤我姓名，我就告诉你。&rdo;

牧青斐顾着摘野山楂，没听清：&ldo;什么？&rdo;

&ldo;国师是谁？&rdo;

&ldo;你啊。&rdo;

&ldo;我是谁？&rdo;

牧青斐回过神来，笑：&ldo;闻人煜。&rdo;

对方终于心满意足放过了她，道：&ldo;称不上奇，大约诵经虔诚，得了师父推荐，一路逢源，突然有天就成国师了。或许是你神力太旺。&rdo;

&ldo;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此时就该化鹰而去。&rdo;

&ldo;听这话，长大后的牧青斐好像不如从前胆大妄为了。&rdo;

&ldo;谁说的！&rdo;两人跨过一道泥坎，牧青斐刚应出这句，稍作沉思，笑道，&ldo;好像你说的也没错。&rdo;

&ldo;这是示弱么？&rdo;

&ldo;西廊的牧青斐，自然自由自在，胆大妄为。至于京城的牧青斐，有多狼狈，你也都看到了。&rdo;

闻人煜见着只蝴蝶绕着她手上的野山楂飞过，道：&ldo;拽野山楂时，着实有些狼狈。&rdo;

牧青斐痛快地笑了。

笑罢拭去眼角的泪：&ldo;别见怪。我在京城没什么朋友，难得能自由自在说上几句话。有些高兴。&rdo;

&ldo;你现在有我了。&rdo;

牧青斐停了脚步。

闻人煜：&ldo;京城不是战场，偶尔歇息打个盹未尝不可。你若没找着舒适的地方，来找我便是。&rdo;

牧青斐刚要感动片刻，他又接了一句：&ldo;待我寄给你这月行程，你看着日子找我。&rdo;

牧青斐险些要笑累：&ldo;你到底有没有正经话了？&rdo;

回答她的是一只引路的手：&ldo;走这边。&rdo;

牧青斐心中感慨。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可短短一段路，当真像十年老友般熟络起来。只不过说着说着，几乎都是闻人煜在问，聊得多是西廊与她这些年的生活。

走至一处，她忽然察觉到四周树木有异动，停了脚步。

&ldo;怎么？&rdo;闻人煜问。

有风吹过灌木丛，枝杈摇晃。牧青斐眼神过人，见着不远处若隐若现几个小辫子，心下了然，低声道：&ldo;小猴子要找你了。&rdo;

闻人煜没明白：&ldo;小猴子？&rdo;

话音刚落，灌木丛中突然站起了几个黑影，紧接着四五道破风声直冲两人而来。牧青斐看清是小石子，尚未来得及夸句&ldo;准头不错&rdo;，先抛了手中那枝野山楂，将傻站在原地的闻人煜拽开。

这一拽，闻人煜身形微晃，落脚处寒光一闪，牧青斐才觉不妙，可现下自己也没站稳，情非得已只好揽住闻人煜往旁边滚去。

闻人煜看着略微单薄，自己两手竟圈他不住，倒在地上那刻，牧青斐唯剩一个想法：手砸得生疼！

&ldo;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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