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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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她拽过秦闲那只手，往旁边干净的山泉水凑去，轻轻替他洗净。

&ldo;我没治过龟咬的伤。不过这龟也就是带壳的蛇，按蛇咬处理应该无甚区别。你，你别叫了，伤口通红不发黑，应当是没毒的。&rdo;

她的指尖微凉，大约是山泉水过冷，反倒衬着她的手有些暖和了，扣在自己手上，热气直往他心口钻。白嫩的耳朵近在咫尺，秦闲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细细的绒毛，耳垂上隐约有过耳洞的痕迹。

她戴过耳坠？为何不戴了，是军中不让么？

秦闲忽然觉得胸口被一团毛抚过，痒痒得发麻，张口问：&ldo;你被蛇咬过？&rdo;

&ldo;嗯。&rdo;她应了声，从秦闲指尖挤出了两滴血，&ldo;咬过一次，不过毒性不强，否则我就算把血挤干了也活不了。&rdo;

秦闲皱起眉：&ldo;少往杂草丛、密林里钻，那里虫蛇出没最多。&rdo;

牧青斐刚好洗净了他的手指，转过身来，讽刺得冲他一笑：&ldo;你以为我是去西廊享福的？跟秦少爷在京城吃喝玩乐不同，刀山火海哪里我们不去，你以为我们是拿什么守的北疆？刀么？枪么？&rdo;

&ldo;我们拼的是命。&rdo;

她淡淡说完这句，掏了自己的手绢绑在秦闲的小指上。

这话着实在秦闲心里狠狠捶了一把。眼前的牧青斐因为垂眸替他包扎伤口，有些不同寻常的温柔。这番话却让他突然醒来。那并非是温柔，它是牧青斐与鬼神擦肩而过无数次后培养出来的从容。

相识于和平的京城，他竟用世俗眼光看了这女子多日。总喊她将军，却从未正视过何为将军……

牧青斐没注意到这人少有的沉默，包好那芝麻大的伤口后，忍不住又打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道：&ldo;虽然无毒，以防万一，你还是尽早回城处理处理。不对，你不是自称要做华佗，应该知道要用什么药吧？&rdo;

她抬头看秦闲，正撞在他认真无比的视线里。

&ldo;别见闻人煜。&rdo;秦闲沉着声道。牧青斐头一回听他这样低沉的嗓音，暮鼓般竟有些动人。

不过这话却听着可笑，她道：&ldo;我为什么不能见他？&rdo;

秦闲这会儿沉默了有些久。吊儿郎当如他，居然也有词穷的时候。久到牧青斐以为他又捉弄她时，他才开口：&ldo;他配不上你。&rdo;

牧青斐腾得脸红了：&ldo;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这些胡话，我没有要与他……烦死了！&rdo;

&ldo;你喜欢他，不喜欢他，都无关紧要。&rdo;秦闲表情竟有些严肃，&ldo;是他配不上你。&rdo;

两人对视着，气氛极为怪异。

一道喊声打破了这死寂。

&ldo;青斐，你在屋里么？&rdo;厢房的方向传来了闻人煜敲门的声音。

牧青斐幡然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跟秦闲凑得极近，猛地站起来应了声：&ldo;我在这里！&rdo;

喊完突然想起来秦闲也在，脚一跺就往厢房去了。

&ldo;喂，你听我一回行不行？&rdo;背后的秦闲仍叫了一声，不过很快便被她甩在了身后。

绕过青竹去厢房前，她还特地回头看了眼，见秦闲没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烦人精！

青竹之后，闻人煜已换下了道袍，少见得穿着清爽的白衣，脸上的笑如三旬日暖：&ldo;去哪儿了？怎么不好好在房里歇着？&rdo;

&ldo;额，院中景色甚美，待在房里实在有所辜负，忍不住就去晃了晃。&rdo;牧青斐想了想还是没把秦闲供出来，无他，就是想少件事。

人已到面前，闻人煜见她衣袖有些水痕，笑道：&ldo;怎么去玩水了，当心冻着。&rdo;

&ldo;无碍。&rdo;牧青斐笑。这会儿才注意到他手里端了个小碗，碗里盛着清水，好奇道，&ldo;这是什么？&rdo;

闻人煜一手抓碗，一手推开了门：&ldo;三清像前供奉的神水，寓意驱邪消灾，我想你前几日刚崴了脚，便讨了一碗来。&rdo;

&ldo;我，其实不大信这些。&rdo;牧青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向来不给人难堪，忙道，&ldo;入乡随俗，今日你是观中主事者，你取的我自然喝。&rdo;

两人已进房内，闻人煜听完这句，脸上的表情愈发温柔：&ldo;好。&rdo;

身后，他轻轻掩上了门，食指一勾，落了门栓。

牧青斐刚进门，视线便被窗吸引了去。她只道院中风景多，没想到这间厢房临窗种有半边慈竹，而远眺望去，群山翡翠，缠绕在云中如画一般，又是另一番美景。

窗边设有卧榻，卧榻之上置茶桌，牧青斐自然而然爬了上去，感叹大自然的匠心□□。

闻人煜将碗搁在她面前，落坐于对面。

&ldo;仪式可还顺利？&rdo;牧青斐问。

&ldo;若是不顺利，你今日就得一个人逛了。&rdo;闻人煜道，&ldo;道门自有套章程，照着做便是，照本宣科也出错，只能怪这人与道门无缘了。&rdo;

牧青斐从未见识过如此盛大的仪式，先前也只是听到热闹，突然有些好奇：&ldo;你们都要准备哪些东西？&rdo;

闻人煜托腮坐着。他本就长得斯文，这懒散动作由他做起来，居然多了分仙气：&ldo;青斐想做道姑？&rdo;

牧青斐差点被自己呛着。

&ldo;谁要做道姑？&rdo;牧青斐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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