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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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周侯恭敬一拜：&ldo;间歌‐‐升乐！&rdo;

&ldo;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鱼丽于罶，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鱼丽于罶，鰋鲤。君子有酒，旨且有。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rdo;

太寂寞‐‐太无趣了。

&ldo;早闻周邦多礼，然而今次所见，却枯燥无味。周侯，请允许本仙一问，难道世间百姓不需要欲求与快乐吗？抑或…周邦的礼节，总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rdo;姜岐举樽将佳酿引进，话中缺含着些淡淡机锋。

那乐声顿时停下，似乎是无人胆敢折辱神灵。主位上美艳无比的女神，如烈火一般光耀，却带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她明明笑着，却似乎明暗间在给周侯难堪。

&ldo;周侯…周邦素来有论礼之道，不如为本仙解决一二如何啊。&rdo;

周侯胡髯一动，智者的眼中含着恭敬：&ldo;于周邦而言，上下有道，不越其位，奴隶的死亡为了祭祀天神，驱逐野兽为庶人，观政国事为国人，贵族亦要用智慧与勇猛领导民众，此为环环相扣，若任何一环出了错误，那就仿若城墙崩坏于砮基。&rdo;

姜岐的笑容藏着些冷意：&ldo;如此说，我叫停您的间歌，此是破坏周邦之礼…我大概很是犯了您的忌讳吧。或者说，周邦将母族姜氏的巫女进献于大邑商，这…也是周邦礼节重要的一环吗？&rdo;

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姜岐掩着唇嘻嘻轻笑：&ldo;我曾听过一个很有趣的流言，您大可以当做笑话去听。&rdo;她的眸子幽暗：&ldo;曾经，末代炎帝终于融入了黄帝新生的部族之中，然而，对于新晋忠心的臣仆，除了用血缘去融化他们的雄心壮志外，同时也会畏惧他们身上沟通天意的力量。姜氏自古以来通晓神性，被称作神的使者，大抵因为如此，所以，起初承诺的甜言蜜语渐渐变成空话，而最古老的宗族反而四散而成为狄戎，这未免太过天真了！&rdo;

周侯面容平静：&ldo;为臣为民，周邦任何庶民皆有舍身之道，即便献出昌的生命，昌亦毫不痛兮！&rdo;

姜岐掩着嘴角笑：&ldo;看您莫急着盟誓，我不过几句玩笑。&rdo;

玄言在一旁笑出声来，姜岐瞥了他一眼。

怎么，怕你的族人被我欺负？

整个周邦皆被这尴尬气氛所影响，只是他们倒是维持着贵族应有的教养，看起来倒是沉默温文，偏姜岐姿态豪放大口吃肉喝酒，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简直同示威没有两样。

玄言轻轻放下酒樽淡淡启唇：&ldo;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鱼丽》此诗，辉煌盛大，颇有轩辕黄帝的盛世气象。&rdo;

散宜生率先反应过来，笑面拱手：&ldo;先轩辕黄帝次妃丽娱，乃是姜氏之女，尊其封号为彤鱼氏大妃，正因为周邦谨记姬姜世代血脉相融，因而才将此《鱼丽》之曲做为宴曲，正如同…我们世代铭记姜姓巫女为神灵而献出的生命一般。&rdo;

&ldo;啪…&rdo;

姜岐手中的樽爵断的清脆，眼中含着毒辣的笑：&ldo;好！周邦巧言善辩，不愧为世侯。&rdo;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玄言，你们姬氏的血高贵，我们姜氏的血就低贱了？

玄言按住她的手笑道：&ldo;小姬天性泼辣，请周侯恕罪，然周侯有一言错的厉害，予却不得不提了。&rdo;

他一说话，周邦的男子却都有些擂鼓捶胸之意，实在是因为血缘在作祟。

玄言私底下摩挲着姜岐的手心，却示意她宽心，面上笑得仍旧极其和善：&ldo;彤鱼氏大妃天性沉默喜静，黄帝部族皆知，她所在之处，百里之内杜绝乐声，即便祭祀巫女，也不敢近她半分。周侯虽然多礼，然而却用错了地方啊。&rdo;

姜岐挠了挠他的手心儿，这人的嘴皮子倒是厉害，虽是解围，倒像是骂周邦不敬祖宗一般。

&ldo;周侯，天命反复，你取了谁的性命、僭越谁的权力，总有一日，千百年后，这笔账是总要还回来的。劝你日后将姜氏赶尽杀绝，不然，迟早有成为他腹中之物的时候！&rdo;

宴场上安静无声，姜岐心中却快意的很，仿佛将这些年来姜氏的怨气一吐而出，周邦的男人们面色不好，她就高兴了。她知晓自己冲动冒进，然而体内姜氏之血总是无法容忍低贱自处，自然处处发难。

&ldo;哎呀、哎呀，看来此地真是不欢迎我。&rdo;姜岐眯着笑眼，扬着头，懒懒的支起了身子：&ldo;我还有事，少陪了。&rdo;

第65章姜氏之萤

&ldo;鱼丽？丽娱？他是不是想母亲了呢？&rdo;姜岐方才感觉自己似乎是出了恶气，发泄的爽快，细细想过来，却又觉得自己太过失心。

彤鱼氏大妃，毕竟是他的母亲啊…

身后的宴会似乎重新开始，仍旧是《鱼丽》的雍容华音，她看着他的侧面，安静的不可思议，那也许是怀恋的表情，只因为这首《鱼丽》，令他回想起千万年前那个曾经死去的自己。

不然，自己大概应该回去致歉吧。

姜岐靠在树旁呵了口气，隐隐觉得空气中的冷气越来越沉凝冷郁。周邦秋日干燥，她渐渐走着，总感到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附近。

&ldo;你在找我？&rdo;

姜岐心头一凛，这气息如此靠近，她竟然未发现。

她尚未回过头，便感到周身的气息舒润起来。

&ldo;雨…&rdo;指尖的雨珠滴滴落下，她随手找过一片蕉叶躲开，颈上却冰凉一片。眼睛不由得小心的审视后方，她的颈上‐‐竟然落下一片叶子。

可惜这叶子轻飘，在她身上却如同千金坠一般，它似随时皆会伸出的细齿一般，凌厉无比。

姜岐笑笑：&ldo;未知哪位大神驾临，岐失礼于此。&rdo;

&ldo;嘘…&rdo;是一个淡泊的女声，虽然听不出年纪来，在雨声中似乎格外清明：&ldo;听，是《鱼丽》。&rdo;

那鼓点声似乎渐渐清晰起来，姜岐心中鼓噪。您听曲是可以，然而，那片刀刃一般锋利的叶子尚还在自己的肩头呐。

姜岐眼珠转转，嘴角轻笑：&ldo;周邦所言，这是彤鱼氏大妃之曲，未免可笑的很。大妃生性喜静，怎会爱此雍容喧嚣之乐呢。&rdo;

那年轻的女人虽然言语轻飘，然而纤细如水的指尖却渐渐移到姜岐的手腕处，勃勃脉发的血脉流动着，姜岐身上的汗液蒸腾着冰冷的雨水，仍旧笑得欢：&ldo;您说呢。&rdo;

那年轻女人虽然动作很是毒辣，话语却温柔轻盈：&ldo;那么他一定是在说谎。&rdo;姜岐笑道：&ldo;何以见得？&rdo;

&ldo;因为大妃并非喜静，只是不喜那些虚泛之乐，她更爱鬼魅而深沉的巫乐，那些…从东方而来的巫乐，你听…&rdo;

姜岐向下盹着眼珠，盯着自己的手腕，却仍被那女人牢牢制住，乐声稀疏的渐渐灭了下来。

趁机‐‐

姜岐左手起，指尖扭曲了潮湿的雨水，释放出红色的血雨，宛若一柄血红的利剑向后刺去。&ldo;嗯？&rdo;她悲鸣一声，手腕处一阵剧痛的爆开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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