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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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1页）

“等等……你说的是金哥儿？我儿？”宓凤娘打了个趔趄，顾不上站稳，赶紧扶住那报信人问。

报信人早在进巷口前就打听到了这家情形，因此赔笑道：“恭喜夫人，正是你家大儿子，金哥儿！”

宓凤娘听到“金哥儿”那三个字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松开报信人，急着转身回喊:“他爹！盏姐儿！赶紧过来！”

身后家人早听见了动静，一窝蜂涌出来，上前询问。

“这……”宓凤娘求助似得看向玉姐儿，“玉姐儿，你好好看看，他们说你大哥得了功名……”

她一下子就像不识字了一眼，嘴唇哆哆嗦嗦，不敢多看一眼。

“是中了！”玉姐儿接过报喜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跟家人确认。

巷口鞭炮噼里啪啦，又来了好几拨报喜的人，口中大喊：“恭喜！宓家金哥儿中了明经科！”

那边厢银哥儿也一路小跑回来：“中了！我去发榜处看过了榜单，哥哥的名字就在上头！”

看来是真中了，宓凤娘紧紧攥着丈夫的手一松，想要说什么，却是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还是叶盏站出来，吩咐叶大富扶娘进去喝水，叫玉姐儿抓铜钱过来打赏报喜人，又叫银哥儿与自己一起站在门楣前迎宾。

熙熙攘攘闹了半天都不得消停，来上门的人越来越多。京中有才学之辈如过江之鲫，但他们所在的街区是郊野的平民区，因此考中的人还是少数。

别说旁人，就是大哥自己也懵了，他答题时自觉甚有把握，但考试嘛，自我感觉良好又不代表一定能考好，所以考试结束当天他就自觉又拿起了书本：三年后再来参加。

发榜前更是紧张得汗水打湿了内衣，此时不敢置信:居然中了？

要知道几年前他还是街头游荡的闲汉之流，而实际上多少学子含辛茹苦苦读多少年都不得高中。

一时之间金哥儿自己愣在原地，半天都晕乎乎，似在梦中。

如今高中，自然免不了恭维的人，见他一派镇定，都称赞他是天生沉稳端庄，宠辱不惊。

叶家兄弟姐妹们：……

金哥儿回过神后却选择了闭门不出，继续苦读准备出官试。家人也将一概宴饮应酬都帮他推掉。

等考完出官试，金哥儿再次榜上有名，这回便是登上了授官的名单，只等着哪里有合适空缺就可以启程了。

这回庆贺的人更多，除了街坊邻居，宓家村和叶家村的乡亲族长里正也都来了，还带着县衙的官员，纷纷上门登门拜访。

金哥儿昔日的玩伴也都来正经拜访，那些王公贵族，昔日里将金哥儿当做一个不入流的跟班，如今也是正经当友人来叙旧。

花花轿子人抬人嘛。金哥儿入仕，对公子哥们而言就不是在身边逗趣玩耍的跟班，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合作伙伴，将来仕途浮沉，也许金哥儿最后比他们地位高，谁说得上呢？因此纷纷准备厚礼，登门拜访。

骤然来这么多贵公子，宓凤娘饶是见过世面，也慌得“哎呦”：地方狭窄，如何招呼？

叶盏便出面，叫金哥儿带着那些人往宓家酒楼去，公子哥们一个包间，读书时结识的读书人一间，街坊们一桌，乡党们一桌，县太爷和乡绅们一桌。

来的女眷目前都是宓家旧识，杜家和江家生怕添乱都是送了贺礼就走。因此倒也能坐街坊桌。

看着他们都坐好了，叶盏便叫伙计们做鹿鸣宴，一边姨母也带着儿女们来帮忙。

柳氏也来送贺礼：“我婆母深居简出，老爷又在外地做官，这礼便是代他们送的。”

还带了裴昭一起过来：“如今人多，正好叫德音晚上衙门事必来帮忙。”

围观诸人：……

叫朝廷命官来陪客，这莫不是倒反天罡。

唯有宓家人不觉有问题，若是裴昭娶了门当户对人家女儿，这种时刻也要出面代为应酬，若是叶盏嫁了街坊，这时候做女婿的很该出来帮忙。

宓家人一脸坦然，倒让围观诸人啧啧称奇后又觉得很有道理：不怪宓家能有泼天富贵，光是这宠辱不惊的劲头注定就有一番造化。

帮忙的人多，叶盏分配起来也得心应手：街坊们那桌派叶大富陪客，乡党们由宓凤娘应酬，读书人请姨母儿子来帮忙作陪，裴昭原本想去帮忙作陪公子哥们那桌，结果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公子哥们吓得齐齐起身，都道：“不敢。”

既这样就由银哥儿带着，县太爷们那桌便由裴昭陪坐。

金哥儿则游走各桌，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不得罪。

看着有条不紊，县太爷捋捋胡子，称赞：“这家家风清正，处置事情也得当，进退有据，很有方圆。”

其他人也觉得好，甚少能遇到客人阶层跨度能这么大的宴席，宓家既没有一味跪舔权贵，也没有故作清高疏远往日旧识，不忘本也招呼乡亲们。

看这样就觉得宓家人值得深交。

鹿鸣宴是常做的，伙计们驾轻就熟，再加上玉姐儿和叶盏两人助力，上菜极其飞快，好意头的菜品流水一般端上来。

松鼠鳜鱼寓意鱼跃龙门，蜜汁烤翅寓意大鹏展翅，紫菜鸡肉糜卷寓意吉祥如意，一道凉拌百果片代表百花锦绣。

其中几道菜极为经验：开水白菜乍见清淡，几片白菜漂浮在清汤之中，可一入口白菜嫩滑，清汤滋味醇香，浓厚香气扑鼻而来，汤汁似乎还带着胶质，让舌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松鼠鳜鱼则做成橙黄色，鱼片展开，上浇浓厚芡汁，筷子夹一下芡汁都能出丝，等送进嘴里，外面芡汁甜酸口，内里鳜鱼鲜嫩，爽滑的鱼片一口就能碎。

文思豆腐大伙儿倒不陌生：“从前听说过宓行老做过这道菜，没想到今日还能亲自一观。”

果然豆腐被切得细如发丝，喝进嘴里，汤汁鲜美，豆腐滑溜溜进肚，顿时觉得浑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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