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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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永昌坊第一道街门首便挂着一个税字牌，这便是有房出租的表示，他忙下了车进内，那院子中走出来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的女子，见他车马衣饰便知是个大主顾，忙满脸堆欢地迎上来：&ldo;公子是要租房吗？是单租一间呢，还是租整个院子呢？&rdo;他想宁满也不知需要住多久，且先租一个院子看，当下问道：&ldo;租整个院子。&rdo;那女子道：&ldo;若是租整个院子，三个月租金是一百二十两，押一付三，另需出净洁银每月二两。&rdo;江澄不由得一愣，他当初那所私宅也才卖得一千五百两，这院子租三个月便要一百二十两，一年便是四百八十两，这四百八十两足够在地方州县买一处很不错的可以传给女孙的宅院了，当下便追问道：&ldo;敢问娘子，这院子有多大？&rdo;那女子道：&ldo;就你看到的这个院子&rdo;。他看了下那院子，也就五间房子大小，左边只有两间矮小陪房，右边一棵大树一口水井，便不见其他了，或者这院子有后院？若是有个三四进的，那也不算太亏，当下便道：&ldo;在下想看看娘子家的后院，不知娘子允许否？&rdo;那女子是个和气生财的，便笑嘻嘻地领他去参观后院，后边却是一个深不足两丈的小院子，院子一角有个茅厕，院子中堆积的都是柴草，他走到院墙处观察了一下，院墙外便是别家的院门了，便知这院子只有这么一进半，当下只得回到前院。那女子看他沉吟，便开口道：&ldo;公子是嫌这院子的租金太贵么？不瞒公子说，这院子平时也没这么贵，这不是明年是大比之年嘛，各地来京城应考的举人们不少都赶在过年前到京城租房子温书，这城中院子的租金都是被这些举人们抬上去的。你不知道那吴州、越州、绍州的富家女儿到了京城，出手那叫一个豪阔，只要看中了院子，都不带问价的，每月除了净洁银，还另有赏赐啊礼物啊送给院主们。公子，你要是嫌贵啊，我也不兜揽你，我这院子离宫里这么近，离礼部也不算远，不愁租不出去的。&rdo;他眉头一皱，虽觉女子所言有道理，但却不愿在这未央门外做冤大头，当下便带着贺儿离开了，去找别的院子看看。

永昌坊中挂着&ldo;税&rdo;字牌的院子还有好几所，他挨个敲门进入，却又挨个失望，那些院主人虽然要价各自不同，但基本上一进院子的每月租金都在二十五两以上，也都是押一付三，他心下郁闷，便决定离开永昌坊，去别坊看看。贺儿倒是不抱怨辛苦，陪着他去了东城的胜业坊、崇仁坊，南城的兴道坊、崇义坊，却都是近似的结果，其中兴道坊因距礼部等官署更近，租金更为昂贵，江澄看上的一处两进的院子三个月租金高达一千两。江澄听得眉头直跳，终究没有下决心租下。从这家院子中走出，已经是戌时末了，贺儿忙道：&ldo;咱们该回去了，这个点回去宁主子到了未央门也要到亥初了，宫中亥时二刻准时落锁，主子进不了宫可是大事，这租房的事贺儿明天帮主子接着打听就是了。&rdo;江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ldo;你明日去城西看看，问问辅兴坊、醴泉坊、布政坊那几处税院的租金。&rdo;

回到宫中，小侍绍儿便对他言道：&ldo;晚膳的时候，皇上派人来传话，说让主子回来后便去一趟睿思殿，主子这个点才回来，还要去吗？&rdo;江澄道：&ldo;或许皇上有事吩咐我，不去怎么行？你给我备些吃的，我待会儿回来再用。&rdo;另一个侍儿乔儿给他端了碗莲子粥过来：&ldo;主子好歹喝碗粥再去。&rdo;他感激一笑，接过莲子粥一口气饮下，放下粥碗，乔儿又递来漱口水，他漱了口便前往皇仪宫。

皇仪宫守门侍者见到了他，便将他直接带往睿思殿，他进入殿中，见明帝犹在批阅奏折，便侍立一旁，明帝一个折子看完了，拿印玺往折子上一盖，又拿起另一道折子批阅，他就安静地在旁边等待，直到明帝将这道折子也批过了，吩咐了一声：&ldo;再研点墨来&rdo;，他便往御案上取过朱墨块细细研起来，研好后小心捧着金色砚台放在明帝笔端。也许是他不如平时服侍的侍儿轻巧，明帝在他放下砚台的那刻抬起头来，一看是他玉颜便绽了笑容：&ldo;世上女子都说蓝袖添香便是难得的福气，朕今日得江卿绯衣研墨，这福气更胜平常女子一筹了。&rdo;江澄一笑：&ldo;臣侍不如陛下身边的侍儿灵巧，让陛下见笑了。&rdo;明帝笑而不答，凤目波光流转，一双玉手将他的双手柔柔握住，他只觉脸上渐渐热起来，忙低下了头，不敢看明帝。明帝过了一会儿方道：&ldo;卿昨日所言陪嫁媵侍的安置，具体是怎么个方案？&rdo;他忙收拢了神思，将前些天对向锦、赵玉泽等人所说的那番打算，细细讲给明帝听。

明帝认真听了，点头道：&ldo;是个不错的主意，让这些男子从事力役，所得工钱朝廷分一半，的确于朝廷有利，朕明日知会了柳相，便着内侍省安排专人办理。&rdo;

江澄道：&ldo;以后若有自玄武和白虎投奔我朝的男子，不妨也一例办理。&rdo;

明帝点头：&ldo;这个自然。朕听闻那一百五十名奴侍，是你自己出钱赎买的，这笔钱便由朝廷给还卿吧。&rdo;

江澄忙道：&ldo;臣侍自己都是陛下的，区区一点银子，花了就花了，哪里还敢要陛下偿付？&rdo;

明帝道：&ldo;不是这么说，朝廷出这笔钱，并不是朕的私恩，而是卿出钱赎买奴侍，将之交于朝廷做力役，朝廷理应将身价银给还卿，以后别人赎买了白虎和玄武两国的奴侍，送往朝廷，朝廷也遵此办理。卿收了银子，其他人才敢继续赎买奴侍。若是自己出钱赎买的奴侍，平白就归了朝廷，谁还肯出手呢？这就既妨碍解救奴侍，又妨碍朝廷得力役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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