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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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1页）

江澄见状出列奏道：&ldo;陛下，周公子虽然义烈可嘉，但贞夫旌表自有程文格式在，需二十五岁前死了妻主，守节到五十岁者方可得旌，这公子身亡之时方才十九岁，与格式不符啊。礼部不予旌表，乃是依格行事，请陛下明鉴。&rdo;

明帝道：&ldo;此事朕已知晓，周公子其情可悯，然礼部遵规循矩亦无可议，楚卿等不必多言了吧。&rdo;

白洁听了便低头道了声&ldo;微臣遵旨&rdo;，退回班位，楚昀却急切地道：&ldo;陛下，自江澄任职礼部以来，开绝伦科设骑射苑，不合规矩之事做得可少么？独独对周公子一事讲规矩讲程文，不肯破格，臣为周公子不平，为吴州百姓不平。&rdo;

明帝玉颜微冷，但并未开言责备楚昀，江澄正留意御座动静，就听身边的苏澈低声道：&ldo;她勒掯我也就罢了，还要拘束天下男儿，真让人气炸。&rdo;江澄也知楚昀此语不过是借题发挥，但他将公文驳回之时便已料到朝堂上必会有人反对，刚要出列反驳下楚昀，便见郑岚出列道：&ldo;陛下，周公子此事虽不合格式，但节义感天，义烈动地，实乃闻者泣下观者泪流，礼部拘泥程式，不肯予以旌表，实在是呆板了些。不旌表周公子事小，臣恐天下男儿知晓此事，多半会心灰意冷，不仅无人再殉节，便是妻主死后守节者只怕也越来越少，长此以往习俗大坏风教凌迟，我凰朝还算得上是礼乐之邦吗？还能被四国百姓继续奉为姚天正统吗？臣请陛下特予旌表，以厚人伦、美风俗、化人心。&rdo;

郑岚一说完，苏澈便愤愤地道：&ldo;郑大人已经专职修史，还是如此多语。&rdo;

江澄听了也叹气，心下更有些犯难，他与郑岚不睦是众人皆知的事，若他此时出面反驳郑岚，多半会被认为官场私怨，水只会越搅越浑，说不定就要把这旌表之事给弄成了。他正发愁，便见柳笙出列奏道：&ldo;陛下，臣以为这周公子的确不应旌表，周公子不合年格，礼部不予旌表并无不妥，此为其一；其二，若是旌表了周公子，恐有激励男儿自杀殉妻之嫌，此风一开，男儿们对妻主情深义重者固然追慕周公子的做法，不以两家母父为念不以幼女孤儿为怀，毅然轻生，伤人眼目，便是那与妻主情意一般者，只怕也会被母家、妻家威逼胁迫勒令殉节，如此一来，只怕日后姚天死了妻主的男儿便再无生理，岂不有损姚天好生之德，有伤陛下爱民之意？&rdo;

明帝朗声道：&ldo;柳相所言有理，&lso;姚天至广，生民为重，圣人体天，以仁为尚&rso;，朕若是鼓励殉节，便有背姚天爱民重生之德，还谈何做姚天正统？至于此后男儿家死了妻主还肯否守节，这原是个人心意，岂可强求？妻夫情深者，以剑相逼不肯再嫁，卿等过于担忧，不仅将姚天男儿都看轻了，也过于低估我凰朝女儿的魅力。此事礼部并无不当，卿等毋庸再议。&rdo;

郑岚还要说什么，梁冰鉴已经高声道：&ldo;江大人职掌礼部，行事既无不当，各位大人就不要越职多事了。&rdo;

明帝扫视殿庭，对内侍道：&ldo;宣旨。&rdo;殿中众人皆是一愣，不知是何旨意，及至听完，便无人再说话了。

散朝之后，苏澈在路旁低声道：&ldo;我正说我和鸣鸾都要嫁人，倘或没两日便都有了身孕，你在朝中就势孤了，如今陛下晋你为权礼部尚书，以后你行事就没人敢轻易挑刺了。&rdo;

江澄感叹道：&ldo;陛下多半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事前并未告诉我，我这两日在内侍省忙碌，都没见到陛下呢。&rdo;

苏澈问道：&ldo;你忙什么呢？&rdo;

江澄低声道：&ldo;给皇后几个殿中增加些宫侍，宫中近身伺候的人最是要紧，我可不得亲自挑么？连挑了两天才挑好。&rdo;

明帝因安澜生子、冷清泉和陈语易皆有身孕、顾琼晋卿位后殿中还没来得及添人，便在二十九一日早让周衍传话给他，让他给安澜、薛恺悦、顾琼三个每人增选四名侍儿，给冷清泉和陈语易每人增选两名侍儿，又让他给自己挑个侍儿补贺儿的缺。此事看着简单，但因事涉后宫，丝毫大意不得，他又不大信任内侍都知欧阳丽珠，索性亲自翻阅名册、查验档案，挑选出京城籍贯、身家清白、来历清楚的备选宫侍三十人，再当场问话，去掉些言行轻佻浮浪一看就不安分的，去掉些头脑不清楚口齿不伶俐难以做事的，去掉些过胖过矮品貌上明显有瑕疵的，取中的侍儿他再将名册登记了，派人去侍儿家中核查真伪，一切无误，方才送往麟趾殿等处。

作者有话要说：

澄澄要成为江相，还有些早，至少还得再过两三年吧，但礼部已经是他职责之内了，升个权礼部尚书，也不算太过分。关鸣鸾比他年轻得多，也早就是刑部尚书了，明帝提拔官员更看重才干，而不是资历。

第132章御审

江澄回到礼部衙门，左思右想觉得这事不对头，林征多半不知道林瑶和齐苗的内情，如果下午明帝亲审，林征一方揪着叶衡不放，只怕会把叶衡逼急了，将齐苗抖搂出来，那对齐苗可就大大不利了。

他虽然只有这位齐苗齐主簿共事了一回，但自觉彼此都是男儿，这齐苗看上去性情很是温柔，又是个才子，倘若因此丢了性命，颇为可伤，当下便写了一个小条：曲不在彼，不可深究。用信封封了，交于衙门内的一个小吏，令她务必亲手送至林征手上。那小吏平素就是个做事利索的，见他说得郑重，便飞也似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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