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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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铁门是锁着的，夏阳从院墙翻过去。他六岁时就会翻墙，长大以后因为顾及面子，很少翻墙，偶尔也做一下攀岩活动。

大街上行人和车辆很少，惨白的灯光照着路面，不时有一队巡逻兵或一辆装甲车驶过。夏阳象鬼魂一样，一面躲避他们一面无声地前行。

樱花夜总会在日本租界。进入日本租界的马路设有一道路卡，悬挂着一幅大膏药旗。两个身穿绿色迷彩服的日本兵端着步枪来回巡逻，这是夏阳第一次见到真正的&ldo;日本皇军&rdo;，虽然模样上与中国军人相差很小，但他们骨子里透出来的兽性，使夏阳相隔很远就望而却步。在夏阳前面有一个伊拉克人，显然他也要进入日租界。夏阳躲在阴影里，他想先看看情况。

&ldo;站住！什么人！&rdo;日本兵厉声喝止伊拉克人。

&ldo;长官，我是在里面打工的。&rdo;伊拉克人点头哈腰地说。

&ldo;证件！&rdo;

伊拉克人双手递上证件。

皇军简单看了一下，还给他：&ldo;天黑以后不许伊拉克人进入，你不知道吗？&rdo;

&ldo;知道，长官。&rdo;伊拉克人的腰弯成一只虾米：&ldo;我也想尽快往回赶，遇上堵车，给耽误了。&rdo;

&ldo;嗯。&rdo;一个皇军看自己的大皮靴，对另一个说：&ldo;铃木君，伊拉克的风沙太大了，每天刚擦完皮靴，就落上一层土。&rdo;

&ldo;就是。&rdo;铃木皇军对伊拉克人说：&ldo;你给我们把皮靴擦干净，就让你进去。&rdo;

&ldo;我擦，我擦。&rdo;伊拉克人立刻蹲下来，用自己的长袍给两个皇军起劲儿地擦鞋。

&ldo;哟西，哟西。&rdo;两个皇军面带笑容。

片刻，伊拉克人起身，他的白长袍擦成了黑长袍。&ldo;长官，你们看，我可以进去了吗？&rdo;

&ldo;铃木君，这皮靴虽说干净了，可它还不亮啊。&rdo;皇军互相议论。

&ldo;没涂油就是不亮。&rdo;铃木皇军吩咐伊拉克人，&ldo;你用舌头把我们的皮靴舔一舔，舔得发亮了，就让你进去。&rdo;

&ldo;不行啊，长官！不行啊！&rdo;伊拉克人惊慌失措，连连摆手。

&ldo;你舔还是不舔！&rdo;皇军举起步枪，四只猪尿泡眼瞪得贼大。

&ldo;不，长官，我不能……&rdo;

躲在后面的夏阳立刻呼吸停止，血液凝固，或许是从小就看抗日影片的缘故，两个皇军幻化成了身穿屎黄色军服，脑后挂四块屁帘的日本鬼子，他们端着系有膏药旗的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ldo;呀‐‐嘿！&rdo;地大叫着捅入伊拉克人的胸膛，红色的刺刀从伊拉克人背后冒出。刺刀拔出后，伊拉克人象木桩一样倒下，但日本鬼子并不罢休，踩着他的腿和胳膊，象捣米一样，继续&ldo;呀‐‐嘿！&rdo;&ldo;呀‐‐嘿！&rdo;地向下猛刺。伊拉克人的胸膛和肚子上多出好几个窟窿，鲜血从窟窿中汩汩涌出……

&ldo;哎哟！啊呀！&rdo;伊拉克人的哭叫，打断了夏阳的幻想。皇军并没有用刺刀捅他，只是用枪托打他的头，捣他的胸，在他倒地之后，又用他刚擦干净的皮靴踹了他几脚，使他象狗儿一样地爬走。

夏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由得为伊拉克人感到庆幸，同时由衷地感慨：时代进步了，皇军也文明了许多。

夏阳相信，文明的皇军一定会善待自己的。他走上前，皇军果然对他另眼相看：&ldo;哟，中国人呀，真是太少见了。&rdo;

&ldo;太君，&rdo;夏阳知道，皇军更喜欢这个称谓。&ldo;我要进去，可以吗？&rdo;

&ldo;你进去干什么啊？&rdo;

夏阳取出山本的名片，向他们展示：&ldo;山本君是我的朋友，他说我可以进去玩。&rdo;

&ldo;原来是山本君的朋友，&rdo;皇军向夏阳鞠躬：&ldo;请进去吧，祝你在里面玩得开心！&rdo;

樱花夜总会的霓虹灯闪耀夺目，很远就能看见。夏阳注意到，夜总会门前停满了美军装甲车和吉普车，简直象个兵营。

在门口，夏阳被两名日本保安员拦住。夏阳出示山本的名片，保安员说：&ldo;那也不行，老板说过，只有美国人、英国人、澳大利亚人和日本人可以进入夜总会。&rdo;

&ldo;那你们请他出来，&rdo;夏阳说：&ldo;我不信他不让我进去。&rdo;

山本远远就认出了夏阳：&ldo;原来是欧阳君呀！幸会幸会！&rdo;

&ldo;山本君，他们不让我进去。&rdo;

山本训斥保安：&ldo;欧阳君是我的朋友！为什么不让他进去！&rdo;他又招呼夏阳：&ldo;请进，请进！&rdo;

&ldo;我还以为，中国人不会逛夜总会呢。&rdo;山本领着夏阳往里走。

&ldo;今天特别心烦。&rdo;夏阳说。

&ldo;我听说，今天巴格达出了点事故，死了个外国人。&rdo;山本看着夏阳。

&ldo;是吗？&rdo;夏阳故做不知：&ldo;哪国人？&rdo;

&ldo;那就不清楚了。&rdo;山本又问：&ldo;水小姐呢？她怎么没一起来？&rdo;

&ldo;女孩子怎么好来这种地方。&rdo;夏阳强压内心的悲痛。

&ldo;哈哈，中国女性还是不够开放，&rdo;山本的仁丹胡上下跳动：&ldo;在西方，女人与男人一样进出夜总会，享受性的乐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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