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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好。&rdo;林羌付完钱,拿上手机回了家。
昨晚靳凡把她门踹开,锁踹掉了,早上小脏辫说给她换了新锁,钥匙在地毯下边,她摸出钥匙开门,从冰箱拿了冰啤酒、面包片,咬一口坐到沙发,找回微信。
登录成功后,等待消息载入,看到备注&ldo;妈&rdo;的聊天框跳出来,她冷漠地点开,是六年前的消息了,而且看过了‐‐
&ldo;小羊……你爸没了。&rdo;
继续有聊天框跳出来,四年前的‐‐
&ldo;林羌啊,我是你二姨,你妈身后事不用你出钱,你能回来送送她就行,她弥留那会儿老说对不起你,你是她一块心病,你回来送送她,让她踏实去投胎。&rdo;
备注&ldo;弟&rdo;的,是三年前的消息‐‐
&ldo;我最恨医生,我最恨你。&rdo;
她不起波澜地俯视早看过的消息,麻木地吃完面包,起身,推开次卧的门,来到三张遗照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吹落灰尘,烧一炷香,看着那张十几岁的脸,无情地说:&ldo;都恨我,我该恨谁。&rdo;
一炷香烧完,她出了次卧。
县医院下午展开了一场针对谢喜英术后一系列事的讨论会。
就是那位腹主动脉瘤患者,手术到现在半个月,人工血管闭塞,导致急性肾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子女只顾给医院泼脏水,不管老人,老人后续要渡过的难关还有很多,医院已经为这个病例开过很多会,但都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的意见,这次老院长亲自到场,大伙都希望能有结果。
会议室里,老院长沉着脸,嘴角向下撇,端坐在那儿像一座山,听着几位外科老主任激烈讨论。
&ldo;现在咱们把老太太那几个混账孩子放到一边,不提,就说现在脱不了机,这一系列合并症。做手术是为什么,是救命,是改善她的身体状况,让她过得好点,没有那么痛苦。但她本身这个年龄在这儿,大血管毛病一堆,支架放了一堆,肾脏功能处于代偿期边缘状态。照目前情况来看,手术根本就是加速她病情恶化。&rdo;
心脏外科另一位较为年轻的主任拿着笔,边敲桌面,边说。
心内的一位副主任说:&ldo;我之前就是这个意思,你别说对家属来说麻不麻烦,对我们来说麻不麻烦,就说对她自己来说,没有活动能力,再加上术后并发症的痛苦,她想要这样一个结果?&rdo;
&ldo;你那是马后炮,现在扯皮没用,那你说当时情况不做?心肺复苏救回来,再眼睁睁看着她死?&rdo;主刀的高主任翻脸。
这位副主任也不高兴了:&ldo;不是说我个大夫在这草菅人命,当下问题是手术做了生不如死!就这个病例,你问问市医院收不,三院收不,别的不说,阜定外科退回来的吧?你一县级做过几场手术啊就敢收!&rdo;
&ldo;所以你意思就是,让她等死呗。&rdo;
&ldo;反正当时我说不做,你们也没人听,现在麻烦来了,一场一场开会开不出结果。&rdo;
说好了是讨论,又快要打起来了。
林羌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一群主任发表意见,突然,老院长叫到了她:&ldo;这个病人是小林大夫送进来的,小林大夫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rdo;
林羌挺了挺身子,坐得板正了些:&ldo;手术已经做了,现在讨论该不该做有点晚了。&rdo;
心内的那位主任冲她翻了个白眼。
&ldo;作为一个医生,在病人尚有一息的情况下让人回去等死,说起来是怕术后病情恶化,又浪费资源,又让病人活受罪,但咱们心照不宣,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怕麻烦,怕给自己找事。
&ldo;当时会诊评估出来的结果确实不乐观,不做是很多医生的选择,这是理性的。给我时间考虑,我可能也会做这个选择。问题是人命面前没有时间,让她等死的事我做不了。&rdo;林羌的声音平稳有力。
寂静。
林羌拿出手机:&ldo;我联系了老人在外边上学的外孙,协助他申请了爱心筹款,目前还在审核中,大概两三个工作日会有结果。这两天他也会回来,择期把老人转到阜定。我也找了我老师,到时候阜定各科的专家会针对这个病例再进行讨论。&rdo;
许久,老院长双手拍在桌子上,手撑着桌面站起来:&ldo;行。&rdo;
讨论会就这么散了。
林羌要面对的麻烦却轻易散不了。
第二天早上,林羌交完班,收到小脏辫消息,说他们出车祸的兄弟出院了,仲川来接,准备回去搞个去灾宴,问她下没下班,顺便把她也带过去,一起热闹一下。
她不喜欢热闹,没有答应。
出了医院,她站在门口纠结早饭吃什么,想到昨天早上吃的牛舌饼还不错,就改道去了市场。
市场在老城,瓦脊老房鳞次栉比,进城的路铺了青灰方砖,多年过去挂了一身斑驳伤痕。道两旁的老树遮盖日光,条条羊肠因此更为悠远,不知通往何方。
一进入市场,没了古树的庇护,街身一改神秘蜿蜒,显得明亮痛快多了。左右两侧是箱包、日化、十元店的门脸,中间的档口菜、肉、熟食和香包、干料,一目了然。最后一排是早点摊,油条豆浆豆腐脑,猪肉包子韭菜盒子,吊炉烧饼驴肉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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