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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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作者：韩寒

我常常想，住在二十九楼的那两户人家是怎么样的感受。但是他们依然没有自费把过道窗户封死，这实在是让人费解。天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不是人也有可能。

后来我知道，住在二十九楼的人早就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地一一跳下去了。这着实让人感觉阴森。

而奇怪的是，在我经常来的这个海滩上，我似乎从来没有撞见过晴天。每一次，天总是和心情一般的阴森，但就是不下雨。

我和c拉着手，面对着大楼。

我说：&ldo;c，我常做一个梦。&rdo;

c问：&ldo;什么？&rdo;

我说：&ldo;梦境是这样的。在一个傍晚，下很大的雨，我拿着一个望远镜，爬上一个山头。我突然看见一个港湾，我就拿起望远镜看，我发现海里停泊的都是着火的大船。当我放下望远镜，我却已经在和前面一样的一幢高楼的过道窗户里了，然后我的望远镜就掉了下去。我和望远镜一起跳了下去。后来我就在地上了，我还在到处搜寻望远镜的残骸。这时候走过来一个老头，说：&lso;你还找啥望远镜的零件啊，你看看你自己，早就比这望远镜摔得更惨了。你看，都碎了，还是跟我走吧。&rso;&rdo;

c吓得张大眼睛看着我。

我说：&ldo;我做这个梦的时候，还没有来过这里。后来到过一次这里，看见了这幢楼，我觉得和我梦境里的很像。&rdo;

c说：&ldo;你不要吓我，我最怕吓了。&rdo;

我说：&ldo;我不是吓你，你陪我上楼。&rdo;

c说：&ldo;好吧。&rdo;

我本来想的是，c害怕万分，不愿上楼。但没想到c这样爽快就答应了，倒让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我看看那大楼，发现大楼后面的天空放晴了，像是在召唤我上去。

我拉着c走了很远的路，绕过一片种满矮小灌木的草地和齐人高的竹子的空场，来到了大楼的门口。

门口比我想像中的要破。前面是一道防盗门，罩着漆黑的大厅。大厅外面有一张椅子，坐着一个老太太。地上还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和c走近。老太太张口说：&ldo;小弟弟，要不要买望远镜？&rdo;

我走进大厅，电梯只有一个，永远停在七层。无论我怎么按，电梯总是巍然不动。老太太探头说：&ldo;电梯坏了，走楼梯吧。&rdo;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住二十九楼的人会自杀。如果让我住二十九楼，又没有电梯，估计我也会自杀的。

我说：&ldo;c，你能不能走？&rdo;

c说：&ldo;能。&rdo;

我说：&ldo;你怕不怕？&rdo;

c说：&ldo;怕，但和你一起就不怕了，而且是真的不怕。&rdo;

我说：&ldo;怕什么！我也只是好奇，想看看二十九楼的过道到底长什么样。&rdo;

c说：&ldo;那我跟着你。&rdo;

我和c手拉着手往上走，期间还碰到了不少下楼买菜的居民。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穿鞋。

我和c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也没有中途停下休息。我走到二十九楼，从楼梯拐角转出来的一刹那，我感觉到这里充满了光明。

二十九楼的过道很狭长，在过道的最深处才有窗户。窗户一直开着，随着从海上吹来的大风不停地轻轻拍打着墙壁。在走道的两面，对称分布着四户人家，如果开门正好能看见对面人家里的模样。四扇门上都是灰尘，但门把手还是锃亮的。

狭长的过道里，铺满了比从别的窗口透过来的更加惨白耀眼的阳光。那光芒温馨而安详。

我说：&ldo;c。&rdo;

我发现c正紧紧地抱住我的后背。

我说：&ldo;c，我想上前看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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