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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先皇本就没留下什么底子,再加上今上即位以来好用兵事和天灾人祸,仅有圣德年号的这四年,户部尚书就换了三茬。第一位致仕回家,第二位下到诏狱,到孙渭已经是第三任,也是最有可能光荣殉职的一任。
“若只是老天弄我那也就罢了,可如今分明是有人有意要整垮户部,整垮君则兄啊。”
他、孙渭与正在两河治涝的工部尚书陈鉴,三人不仅同是元宁九年进士,而且都曾是五绝门人,被时人称为“新流”。但与另两人仅听过五绝先生讲学不同,他是五绝先生的入室弟子,且排在今上之后位列三席。
当年明明是怀着同样的理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中兴大魏,为何今日会走到这一步呢。那个曾经的二哥,为何在即位后会变成这样。
季君则兀自揣测着圣意,根本没听见孙渭在说些什么。
直至到了奉天门,他才稍稍回神。
“待会儿听政,还请君则兄主持公道啊!”孙渭哀求道。
大魏施行的是单日上朝,双日听政。换句话说单日才是皇帝陛下的工作日,双日若百官有事可在外朝宫殿正门——奉天门等候,若陛下起得早心情好,那便会举行御门听政,若舍不得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各位大人们就请洗洗睡吧明日请早。
在这一点上,比起连朝都不上,三百六十日天天热炕头的先帝而言,今上算是位十分称职的皇帝,至少今日以前从不曾缺席听政。
当然,是今日以前。
“什么?今日免政?”早早候在奉天殿的百官们炸开了锅。
“君则兄,这可如何是好,可如何是好啊。”孙渭嚎啕大哭起来。
这下皇上听也不听,摆明是不给活路。就算皇上不想清流独大,有意平衡朝野势力,但何至于闭塞圣听,连机会都不留。
想到这,季君则拉住前来传令的大太监,不留声色地塞了点辛苦费。“钱公公,皇上昨夜歇在哪儿?”
掂了掂袖中的银子,大太监笑开了脸。“回季大人,昨晚上皇上宿在西苑,没翻牌子。”
西苑?他心叫不好。“昨日在西苑班房值宿的是哪位大人?”季君则急问。
“是首辅大人啊。”惊讶于季尚书的毫不知情,大太监道,“昨夜皇上在乾清宫诏对首辅大人,还拟了圣旨呢。”
“什么圣旨?”他紧捉钱公公的衣袖。
“季大人这么想知道,为何不来问老夫啊。”身后响起得意的笑声。
“首辅大人。”
周围人纷纷寒暄巴结。
藏起忧色,季君则作揖行礼。“大人,早。”
“嗯。”盯着他微折的腰,首辅享受道,“想知道昨夜那道圣旨下给谁么?”
“请首辅大人赐教。”
“季大人也该知道,如今皇上最缺的是钱,可惜户部无用不能为皇上分忧。”说着,老目瞟了一眼身侧,吓得户部官员不住颤抖,生怕这道圣旨砍到自己头上,
“老夫辗转反侧,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解燃眉之急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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