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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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吕洞宾愁眉不展，一个道童言：&ldo;启禀师傅，来了两个胡人求见，且有名帖递上。&rdo;

吕洞宾接过名帖，帖上记名&ldo;蔚州刺史沙陀部都督朱邪赤心&rdo;。端详一番，吕洞宾便知是北塞的沙陀族。在唐朝末年，朝廷重用北方少数民族镇守边陲，沙陀便是其中一族。朱邪（ye）氏乃是沙陀族中显贵大姓。

吕洞宾是有名的仙师，平日求卦的都是汉族官吏，少数民族不信道教。如今有沙陀族的将官来此，出乎意料。吕洞宾自算道：&ldo;难怪炼宝不成，争夺天下之人到此。&rdo;遂往前殿迎接。

吕洞宾来到前殿，殿上有两个将官打扮之人。为首之人四十多岁，宽脸赤眉，鼻正口方，颔下短髯，头戴浑金红狐盔，腰挎弯月胡刀，内着细甲，外罩战袍，此人便是沙陀兵马都督朱邪赤心。身后一个年纪十八九岁，身披猎虎牛皮铠，项上白狐闹银盔，再定睛一看这孩子左眼圆瞪右眼瘪，是个一只眼，这个青年是朱邪赤心的长子朱邪克用。吕洞宾与朱邪父子互通姓名，各施礼节，分宾主就坐。

朱邪赤心言道：&ldo;朱邪氏三代镇守蔚州，世袭刺史之职，高不成，低不就。如今得了朝庭急报，要入中原讨伐起义军，带兵打仗是九死一生的事，特请仙师为我算上一卦，占问前程几何？&rdo;

吕洞宾道：&ldo;既是如此，请将军到三清殿求签。&rdo;

三人来到三清殿，焚香三柱，叩拜一番。吕洞宾命道童将签筒子递上。朱邪赤心暗想我已年近半百，生不足喜，死不足惧，到想看看儿子克用前程如何？朱邪赤心让克用求签，朱邪克用双手抱筒，摇三摇，晃三晃，只见一个卦签从筒中蹦出。

朱邪赤心捡起此签交给吕洞宾，签上写有四句话：

南下可建功，乱世祸无穷。

三代贵至极，回头一场空。

朱邪赤心问道：&ldo;此签何解？&rdo;

吕洞宾道：&ldo;将军南下之日，正逢马到功成之时。前人种下梧桐树，后人可筑凤凰巢。&rdo;

朱邪赤心闻听这一卦，才知出征乃是吉事。本想追根问底，奈何吕洞宾不泄天机。朱邪父子只得送上金银厚礼，已表答谢。

朱邪父子离开九峰山，返回蔚州调集兵马南下讨伐起义军。正是：

吕祖修道求太平，苍天欲终唐朝廷。

合久必分自古事，九峰山上亦显灵。

且说沙陀部人马约有五千余众，将士头盔之上均缠有狐尾巾，也有披头散发，或是光头秃顶，人人颈上带兽牙项链，赤露右肩，腰扎羊皮战裙，脚上有的穿牛皮战靴，更有带脚环赤脚行军，个个肩背弯月胡刀，跨下骑的多是西凉汗血马，虽着装不一，但比中原人更加彪蛮强悍。

队伍当头有两人，年长的一个五十岁开外，浓眉大眼，鼻子大如紫皮红蒜一般，面膛发黑，一把棕色络腮胡子横七竖八，身着官袍，此人乃是沙陀部大酋长监军李友金；另一个四十多岁，脸宽眉赤，鼻正口方，颔下留有短髯，披甲顶盔，正是蔚州刺史、兵马都督朱邪赤心。

李友金与朱邪赤心率兵往宋州会合康诚训，路经徐州之北，有一小县拦住去路，名曰鹿头寨。

镇守鹿头寨的乃义军大将王弘立，副将孟敬文，二将率二万人马在此镇守。两军对阵城下，密排刀枪，彩旗飘扬，王弘立立马瞭望，只见这主将朱邪赤心头戴闹龙盔，身披烟叶甲，掌中百钉狼牙棒，跨下金睛浑红马，身后一面大红缎子帅旗上书两个象形文字&ldo;朱邪&rdo;，甚是威武。朱邪赤心左边是监军李友金，右边是三个随军的儿子，长子朱邪克用，次子朱邪克宁、三子朱邪克修，这支唐军不同以往，装束怪异且狰狞彪蛮，不像中原人氏。

孟敬文言道：&ldo;观此装束，这恐是唐天子调来的塞北胡人。&rdo;

王弘立道：&ldo;我看这帮小丑也不像官军兵马，待我询问。&rdo;王弘立拍马向前几步，高声问道：&ldo;来犯之师，何方兵马？速速报来！&rdo;

朱邪赤心言道：&ldo;吾乃沙陀部兵马都督朱邪赤心是也，奉天子诏书讨伐贼兵，汝等还不快快束手归降？&rdo;

王弘立大笑道：&ldo;笑话，本帅岂怕尔等山中胡人，谁可出战？&rdo;

&ldo;末将愿往！&rdo;阵中有孟敬文跃马出将，跨下马，掌中刀，立于阵前大呵沙陀部众将：&ldo;大将孟敬文在此，番帮小丑何人前来应战？&rdo;话音未落，只听得&ldo;贼将休狂，李霓来也！&rdo;

号角连鸣，战鼓擂起，沙陀大将李霓催马向前，二人不容分说杀作一团。大战十七八回合，李霓并非孟敬文对手，败回阵去。只见沙陀部阵中又出一小将，孟敬文一看是一员小将，年纪二十岁左右，跨下踏雪胭脂马，手中单耳虎威亮银戟，身披锁子连环银叶甲，项上九头狮子闹银盔，再定睛一看这孩子左眼圆瞪右眼瘪，是个一只眼，正是朱邪赤心的长子朱邪克用。

孟敬文问道：&ldo;瞎眼的娃娃，我乃上将不忍伤你少年无知，快快回阵换大人出战。&rdo;

克用道：&ldo;乱朝贼子，焉敢在此戏我，看戟！&rdo;挺虎威戟就刺，孟敬文挥刀相应，只见得：

二虎恶扑沙腾滚，双马盘攻清风沉。

异族英雄名成世，可战义兵三千人。

两人大战四十回合不分胜负，战鼓急催，刀戟横飞。王弘立倒吸一扣凉气，暗想自随庞勋起义数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拔城掠地，所向披靡，官军死的死，庸的庸，未曾想今天沙陀部出了个独眼少年竟如此厉害，沙陀勇士非同一般，遂命一千马步军杀出，朱邪赤心也令克宁、克修各率五百胡骑，从左右杀出。顿时战鼓大震，沙陀骑兵彪悍凶猛，杀得义军溃散而乱，王弘立见胡骑勇猛异常，只得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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