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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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车已经走了，明天也会来趟车，我和你嫂子还得装箱子，不说了。”

“诶诶诶，哥哥哥，等等，先别挂。”徐乔赶紧冲着电话喊。

徐将挑挑眉：“怎么了？”

徐乔咽了咽喉咙：“那个……陆姨还差一味药，陈爷爷说，是最重要的药引子。”

徐将觉得不对，于是说：“陈爷爷那儿什么药没有，怎么老是管我和你嫂子要？”

徐乔看了眼周围的人，又看了眼双手合十的邱晗：“因为……野生水蛭和人工养殖的水蛭……很难分辨出来……”

梁峥和小白对视一眼。

凭什么？自己不会去抓啊！

徐将沉默了会儿，把手机的免提关掉，压着声音问道：“徐乔，你知道你嫂子最怕什么吗？你哪怕让她去抓鬼都行，你让她去抓水蛭？”

徐乔也不想让明城去抓那么

恶心的东西：“我知道啊，可陈爷爷说，他要活的，死的水蛭好分辨，但活的不容易分辨，咱们这儿野生水蛭本就不多，还必须要无污染的，要不然容易感染，就咱们这里的环境，怎么可能无污染啊，陆姨的病出不得一点差错了。”

徐将咽了咽喉咙，知道徐乔这是被找上门了，不得已才给他打的电话。

“你明城姐为了让我吃点好的，去河里挖蚬子，遇见只蚂蝗附在防水裤上，吓得把桶子都打翻了，整个人动都动不了，小白帮她把蚂蝗弄走之后，她又一个个把蚬子从河里捡起来，她知道蚬子里可能有小蚂蝗觅食，但她还是捡起来了，因为河蚬养胃。”

徐乔看了眼邱晗：“我……”

徐将点点头：“要水蛭是吧，好，我下河去抓，但抓多抓少，抓得品质大小怎么样，能不能入药，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全力。”

陈广时把徐乔手机抢过来：“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你陆姨的身体情况不能动手术，只能用老法子，得要大的，吸力强的才可以，医用水蛭根本达不到你陆姨需要的水蛭素，只有天然水蛭素才可以，还不能有污染，要不然细菌和微生物会感染。”

徐将闭了闭眼：“陈爷爷，你知道这里的水蛭多恶心吗？一旦扒在人身上，就往身体里钻，怎么都弄不下来。

“你让我抓多少都行，但你不能让我媳妇儿去冒险，她都没见过陆姨，她没有义务去救一个陌生人，您知道她对我多重要吗？我不能没她，真不能没她。”

陈广时也知道这是为难人了：“我知道，我也知道你能和她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虽未见过她，但我敢肯定，她不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也不会心生怨气。”

徐将尽量把情绪压住：“我媳妇儿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您提醒我，我巴不得她恶毒一些，就算我媳妇儿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人，那又怎样，我也不会让她冒这险，她是我唯一的爱人，我怎么舍得？”

“您问乔乔，别说疤痕了，她身上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她从小就没干过活儿，别说锄头了，她连砖头都没拿过，她为了让我吃好点儿，捞鱼挖笋采蘑菇，大铲子拿不动，她就只能拿小铲子一点一点挖。”

“您知道她多怕虫子吗？她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就算明天她要下葬，她都没什么所谓，她就怕点虫子，尤其是飞虫和蠕动动物，我怎么舍得让她去抓蚂蝗！”

邱晗说话了：“徐将，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去抓，但我连我自己都信不过，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人姑娘根本没见过我妈，但我没办法了，你不答应我也理解，但你能不能帮我请求一下你对象，行吗？”

徐将直接骂了人：“你他妈还知道她是我对象啊！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在乎的人了，老子为了她，公司不要了，家也不要了，命也不要了，脸也不要了，老子连自己都不要了，就为了个她！你他妈让我女人给你抓蚂蝗？你他妈的是不是成心作腾我！”

邱晗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我不是，我就是……想让你帮我……”

徐将轻笑了声：“你和肖堂一直关系不错，你找徐乔之前去找了肖堂吧，听他说了我和我媳妇儿的事儿，你知道我媳妇儿为了我，一定会答应，所以你才说让我给我媳妇儿说，不可能，死了心吧。”

邱晗闭了闭眼睛：“那我自己和她说，可以吗？”

徐将没有一丝犹豫：“不可以！”

邱晗真没办法了：“徐将！我妈的病拖不得了！真拖不得了！晚一天就多一天风险！就算我现在找人去抓，信他们手里的水蛭是野生的，得去没有污染的深山里，找没有污染过的水源，抓到再回来，还得合格才行，我没办法了，因为我早已经这么干了，只有两条可以用的，还不一定是真野生的！不够，真的不够，我听陈爷爷说你媳妇儿人好……”

徐将不想听这些：“你别说了，我自己会去抓，乔乔会送过去的，没有合适的，我就再找。”

邱晗：“徐将！”

徐将：“好了，就这样吧。”

邱晗吼道：“徐将！就当兄弟求你的！帮个忙！”

“你已经求过我一次了，可以了。”徐将已经够意思了。

明城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把面放在徐将面前的石桌上，摸摸徐将的侧脸，用拇指蹭着徐将眉心，笑得很开心：“面好了。”

徐将抬了头，听见她说，“你又要去找药材啊？现在倒还不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去。”

陈广时松了口气，邱晗也松了口气。

见徐将不说话，明城笑着哄：“没关系，有你在，我不怕，但你得让我陪着你，你不让我下水也可以，我可以在岸上等你。”

徐将不说话，把站着的明城搂怀里，把脑袋埋在明城的小腹上，不说话。

邱晗深吐了口气，真心道：“谢谢您，给你和徐将添麻烦了，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但我妈……时间不多了，我找了很多，真的很多，可是要么微生物太多，要么就是太小了太短了……”

明城顺着徐将脑后的发：“您不必谢我，我只是陪徐将去而已，他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您母亲对他那么好，又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孝敬长辈是应该的，自然谈不上什么谢不谢。”

邱晗一顿，看向对面的徐乔，无声问：“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让我记她和徐将的情？”

徐乔歪歪头，有些疑惑，无声回：“有什么情不情的，就连我小时候的牛奶都是陆姨给的，连维他奶都

是陆姨每个月给哥哥和我的，找点药而已，不是我和哥哥应该做的吗？”

邱晗语塞。

他终于懂了，徐乔把太岁给了警卫员的原因，也终于明白，他妈那么一个连接受死亡都那么平和的人，为什么会在看见箱子里是太岁的时候，瞬间泪奔。

因为徐将觉得太岁没那么重要，生死也没那么重要，太岁就像牛奶一样，都是希望彼此健康，这是心意，与价值无关。

而他妈的眼泪，不是高兴自己有了活下来的机会，而是感动，感动徐将拿太岁当牛奶一样，感动徐将并不在意太岁的价值，感动她喜欢的孩子知道心怀感恩，记得她的好。

宋林风拍拍邱晗肩膀：“别放在心上，徐将现在有条件接触药材，顺便帮陆姨找点药，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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