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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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冯无疾意识到张良一定有什么重大的考虑或作为。象他这种胸怀大志者，决不可能在风雨欲来、山河易色的非常变故面前无动于衷或保持静观。

&ldo;二十年前韩国被秦灭后，韩王安被押到秦国，后来惨遭杀害。听说韩还有一位后代叫成，如今还活着，但不知道隐居在哪里，你能否留心打听一下？&rdo;

他知道冯无疾不时以郎中身份遍游天下，结交甚广。

&ldo;你……是准备……？&rdo;

冯无疾惊愕地望着他，心怦然而跳。

张良默契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未曾多说。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天深夜，月光如水。张良猛地被屋顶瓦片的碎裂声惊醒。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地凝神侧耳倾听，清楚地听见房顶上有脚步声，他没有惊动淑子和两个儿子，悄悄下床抽出剑来，轻脚轻手地来到门边，开门出外，闪在暗处窥视。

满院的月光照得惨白，即使地上掉下了一颗针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黑暗中停立片刻，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轻轻从檐口落下。张良趁他落地未稳，从后面一把将他擒住，用剑架在他的颈部，低声然而又十分严厉地问道：

&ldo;你是什么人？说！&rdo;

那人抬起头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了他片刻，忽然高兴地说：

&ldo;公子，是我，小铁匠！&rdo;

张良这才猛然想起，这个眼熟的人原来是他恩师‐‐那位授他《太公兵法》的&ldo;老铁匠&rdo;的徒弟。他赶忙松手，扶他起来，抱歉地说：

&ldo;原来是铁匠兄弟，快进屋叙话！&rdo;

点上了油灯，张良叫醒妻子为饥肠辘辘的铁匠兄弟做饭。他俩先斟上酒对饮起来。

&ldo;你我虽然已认识这么多年，恐怕你还并不知道我的名字吧？&rdo;小铁匠说。

&ldo;我与兄弟每次都是匆匆一面，当然不知道兄弟姓名。&rdo;

&ldo;我叫何肩。自从那夜在你那义兄的坟前，杀了那位旅店老板，从昏迷中救醒公子后，就再未曾见过面……&rdo;

&ldo;那夜原来是你？！蒙义士救命之恩，兄弟有何危难之事，尽管讲来，我一定舍命相助！&rdo;

&ldo;师傅与我临别时告诉我，他这一辈子心愿已了，《太公兵法》已经有了交待。他说，不出十年，天下必有巨变，到了那时候，你一定前去寻找张良，跟随他举义旗、诛暴秦，救民于水火。&rdo;

&ldo;师傅后来到哪里去了？&rdo;

&ldo;他说已对你吩咐，十三年后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的那块黄石就是他。&rdo;

谈起音讯杳无的师傅，两人都不由得怆然泣下，默默地相对而坐，许久张良才开口问道：

&ldo;你是怎样和恩师分开的，这些年你又在哪里？赶快告诉我！&rdo;张良急不可待地问道。

在秦始皇博浪沙遇刺后的日子里，大索天下十日已经过去。一天，师傅正挟着一块刚打成的铁件往水里淬火，一股白色的水蒸气刚刚升起，他突然在过往行人中，发现了那位订制铁锥的人，正从铁匠铺前匆匆走过。

他突然叫徒弟关上店铺门，前去跟踪这个人，但不可惊扰他，待到弄清他的落脚之处后，便立刻回来告诉他。

从此，他闭门家中坐，静静地等待着徒弟的归来。

足足等了半年多，徒弟终于回来了。

老铁匠一把抱住他问道：&ldo;找到了吗？找到了没有？你快告诉我！&rdo;

徒弟一边喘气，一边默默地点着头。

从此，老铁匠带着徒弟向下邳走去，他要去了却他毕生的心愿。

在完成屺桥赠书后的一天，老铁匠把徒弟叫到自己身边来对他说：

&ldo;现在我平生最大的心愿已经有了交待，我要独自归隐游仙去了。你还年轻，不能老跟着我……&rdo;

&ldo;不，师傅！&rdo;徒弟急得快要哭出来了，&ldo;我愿侍候你一辈子，还要给你送终！&rdo;

&ldo;不，傻孩子！&rdo;师傅笑了，&ldo;你师傅还一时死不了，但是你应学会独立生活，不出十年天下必乱，到时候你就去找那个接受我《太公兵法》之人，他必将有所作为，你就受师傅之托去助他一臂之力，那样师傅就放心了。快去吧！&rdo;

徒弟说什么也不走，苦苦哀求师傅让他留下。

他又住了几日，师傅也没有赶他。一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师傅已不知去向，从此再也找不到他。

何启从此开始了一个人闯荡世界，凭着师傅给他的手艺在外谋生。一次官府派人把他叫去，命令他为官府打制锁囚犯的铁镣。由于老百姓动辄得咎，囚犯越来越多，廷尉就叫士兵日夜监督他打制。有一天上面发来文书，为了加快修筑皇陵，限期内必须按规定的数额，将囚徒押往骊山脚下服役。人数不够和超过了时间，押送官员都要被杀头。

临到出发的那天，将狱中的囚徒押出牢房，排列好队伍，用长长的绳索，一个接一个地捆绑起来。一清点人数，不多不少只差一个，临时哪里去寻？廷尉束手无策，举目四望，一下就看见旁边正在打制铁镣的身强力壮的铁匠，便伸手一指：

&ldo;就叫他去！&rdo;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将他捆起，就和那群囚犯一起，踏上了茫茫的西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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