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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相信他?”沈培君冷笑一声,“你不杀他,就是等着被警察抓。虽然今天的行动我并没有得到通知,但我毕竟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两个自己人的。他们在做什么我很清楚,今天连局长都惊动了,看来,我还挺有面子。”盛温脸上的疑惑和纠结变成了烦躁,他皱起眉:“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先解决你总是没错。”说着,他打开保险,抵住沈培君的后脑,正要动作,却只听林暮山低喝道:“放下枪。”下一秒,林暮山手里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盛温。正是刚才下车前,盛温塞给他的那把枪。盛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在这时,伴随着甲板的轻微震动,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打破了江面的沉寂。林暮山回头一看,他们所在的这艘货轮竟然已经离开了岸边,开始加速向江上移动。盛温也发现了异常,惊讶道:“这什么情况?”沈培君微微一笑:“怎么,停在那等着警察来抓?你到底信谁,你可以慢慢想。不过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沈培君说着,看了一眼江对岸。隔着雾霭重重的江面,几乎看不清什么,只有依稀的星点灯火,在黑夜里闪烁着。林暮山从沈培君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目的地就是对岸。可是,对岸有什么?他想干什么?不管想干什么,都得阻止他,绝不能让船靠岸。可是眼看着船离码头越来越远,岸上还是毫无动静,队友显然是没有收到他的信号。他想到当初约定好的,紧急情况下,枪声也是行动信号。他捏紧了手里的枪,要开枪吗?可是,沈培君到底打算做什么?那边盛温已经不耐烦了:“姓沈的,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盛温又抬头看着林暮山:“我不管你到底是哪边的,今天他必须死。”“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艘船。”沈培君气定神闲地举起手里的一个迷你信号装置,“船底已经铺满了炸弹。你们要是想同归于尽,我也奉陪。”盛温心中一惊,脸色很不好:“你说有炸弹就有炸弹?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自己去看啊,就在负一层的机舱里。”沈培君的话有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林暮山突然意识到什么,江边区域的地图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这艘船现在正开足马力向江对岸驶去,丝毫没有减速或者转向的迹象,而对岸就是一片民居!如果沈培君说的是真的,船上真的有炸弹,那么他的目的……可不止三个人同归于尽!他瞳孔骤缩,脸色森白,对盛温低吼:“你看好他!”然后转身向机舱跑去。林暮山很快找到了位于货轮负一层的机舱。他走进机舱,打开手电照了一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平米的机舱室里堆满了炸药,目测足有100吨。他握了握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上前两步,仔细检查炸药的引爆装置。这是一个倒计时装置。倒计时已经开始,还剩下约22分钟的时间。林暮山在心里飞快计算了一下,以轮船现在行进的速度和江面的宽度,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正好就是船抵达对岸的时间。倒计时被密码锁定着,除非输入正确密码,暂停程序,否则以任何一种方式强行中止,都会立刻引爆。必须立刻去找沈培君交出密码!林暮山果断转身,跨出机舱的门。这里离发动机很近,踏出舱门的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惊醒了他。他突然就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就算沈培君愿意交出密码,暂停了倒计时,然而一旦货轮以现在这样猛烈的速度撞上对岸,在巨大的撞击下,炸弹也会瞬间爆炸!想清楚这个事实,林暮山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脊背扶摇而上,直冲头顶。可是在如此巨大的恐惧的笼罩下,他的头脑反而异常清醒起来。他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完全冷静下来,并且想到了唯一的应对方法:无论沈培君交不交出密码,他都必须转移船的行驶方向,保持它在江面中心行驶,或者停下。这样,他们就能有足够的时间拆除炸弹。即使在万不得已一定要爆炸的情况下,也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他转身就向船尾的驾驶室跑去。此时岸边的指挥车里也是一片紧张和焦灼。警方已经注意到货轮开动了,却迟迟没有收到林暮山发出的行动信号。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指令,周正海却对着监视器一言不发。钟潭忍不了了:“你到底在等什么?没看到船已经开动了?!”周正海眉头紧锁,声音很沉:“没收到信号,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他现在身陷困境,发不出信号要怎么办?如果你们的计划被识破了,信号被干扰,根本发不出来要怎么办?”钟潭话音刚落,指挥车里的一位警察放下手里的耳机,脸色苍白地看向周正海:“周局……刚刚检测到,江上的无线电信号在十五分钟前,被屏蔽了!”钟潭听闻,脸色大变,他重重地捶了一下车门,转身向岸边跑去。“钟潭!你别发疯!”周正海冲他怒吼,“我们有第二套方案!”林暮山刚上到甲板上,就看到盛温一只手持枪抵着沈培君的后脑,正站在驾驶室门口等着他。盛温看到他来了,急切道:“怎么样?找到炸弹了吗?”林暮山点点头,眼神阴沉:“定时炸弹,一百来吨。还剩下20分钟,有密码锁着。”盛温眼神瞬间就变了,他抬起枪托狠狠击打了一下沈培君的后颈,怒道:“密码多少?”沈培君闷哼了一声,咬牙道:“告诉你也没用,船马上靠岸了,一样会爆炸。”林暮山已经顾不上这边,一边转身去开驾驶室的门一边对盛温交代:“你跟他要密码,我去把船停下!”然而驾驶室的门却打不开,很明显是被人从里面锁死了。林暮山找来重物试图撞开门,可是试了几次,厚重的铁门却依然纹丝不动。他犹豫了两秒,掏出枪,对准了门锁的位置。“开枪吧。”沈培君冰凉的声音,如暗夜里的毒蛇,“好心提醒你一下,这个门锁的电路也是连接着炸药的引爆器的。如果你等不及了,现在就开枪。”林暮山的动作一顿,呼吸急促起来。盛温一拳把沈培君打翻在地,枪口指着他的脸:“密码是多少?说!”沈培君用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轻蔑地冷笑一声。浓黑的天边乌云滚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江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货轮正划破巨浪,全速向对岸冲去,眼看着已经驶过江面三分之一的宽度了。林暮山抬头观察了一下地形,来到驾驶室外侧,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外侧的舱壁向上爬。轮船急速前进带来的巨大风浪在他耳边咆哮着,他几乎什么也听不清,猛烈的雨点砸得他更是睁不开眼。在狂风暴雨中,船舱光滑的外壁更加湿滑,他得全神贯注寻找每一个可利用的落脚点,集中精力保证自己不跌落下去。他手脚并用,一步三滑地好不容易爬到了驾驶台的玻璃外侧。他掏出枪,对准玻璃边缘,正准备开枪,突然一个激灵:枪声也是信号!岸上随时待命的队友们听到枪声立刻就会行动,但是,如果最终不能阻止炸弹爆炸,那么现在多一个人上船,他们就会多一个牺牲的兄弟!他握枪的手颤了一下,明显犹豫了。可是全速前进的轮船马上就要到达江面的中心线了,时间已经等不了他慢慢想办法了。他一转头,看到了船边悬挂的灭火器材。那一抹火热的红,在暗夜里冰冷漆黑的风雨中,好像点燃了某个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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