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弯刀苏炳添(古龙)_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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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ot;因为天美的右手指有六枚手指。&ot;

&ot;这又算是什么证据呢？&ot;

&ot;枝指是遗传的，主公却没有枝指。&ot;

&ot;宫中的人都没有，这或许是隔上几代遗传下来的。&ot;铜驼却道：&ot;我知道有一个生有枝指、却不是魔宫中的人，那人是我的叔叔，有天来看我。&ot;&ot;那又怎么样？&ot;

&ot;以后没多久，弱柳夫人就神秘地失踪了，我们回来追索，也没找到她的踪迹。一直等过了四年，才有人抱了天美了来。&ot;&ot;那又如何证明呢？天美那时也三岁多了，若弱柳是那时怀了身孕。她正是那么大。&ot;铜驼摇头道：&ot;我看见天美生有枝指，心下已然怀疑。之后我回去了趟，就是打听消息去了。结果我知道我叔叔带了弱柳私奔到我家乡潜居。&ot;&ot;你叔叔倒是很有办法。&ot;

&ot;他本来就是个美男子，又善于言词，懂得体贴，弱柳跟他私奔，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打听他们生了个女儿。&ot;&ot;就是天美？&ot;

&ot;是的，那个女孩子长得比较大，送来的时候说是三岁多，实际上只有两岁多一点。&ot;&ot;这么说来，天美是你叔叔的女儿了，也是你的堂妹了？要是她来的时候只有两岁多，的确不是主公的骨肉了。&ot;铜驼默然。老妇人又问道：&ot;他们为什么要把女儿送来给我们收养呢？&ot;&ot;我叔叔原是个绝顶风流的人，可是他拐带了弱柳私奔之后，居然循规蹈矩，一心一意地在家里守着她。前两年还好，后来我叔叔为了要练一种武功，略为疏淡了她，她又不安于室了。&ot;&ot;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原是难甘于寂寞的。&ot;&ot;我叔叔却不像主公那样宽宏大量，他抓到她的奸情，一刀劈了两个人，然后自己也自杀了。&ot;老妇人默然片刻才轻叹道：&ot;这又是何苦！弱柳也是的，她总以为没有一个男人忍心杀她，结果只要遇上一个就够她受了。&ot;&ot;主母，你好像早就知道弱柳的为人了？&ot;

老妇人一笑道：&ot;别忘了我是女人，女人对女人，总是容易了解的。&ot;&ot;那么你为什么不告诉主公呢？&ot;

老妇人一笑道：&ot;只有最笨的女人，才在丈夫面前攻击另一个女人。多少年来，主公对我一直非常尊敬，就因为我知道如何尽一个女人的本分。&ot;这次是铜驼沉默了，他对这个主母也非常尊敬，但也只因为她是主公的妻子而已。

她本身实在没有什么引人之处。

她貌相中姿，既不特别聪明，也不很笨，不喜欢说话，从不表示意见，没有突出的地方，似乎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主公却一直对她很客气，很尊敬，这使他一直想不透。

有很多时候，他常为主公叫屈，觉得主公英武天纵，实在应该娶个更好的配偶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位主母的可敬之处，乃是在于她的智慧、她的胸襟、她的度量、她的贤慧以及种种的美德，一个女人具有的一切内在美，她都具有了。

男人若能遇上这样一个女人，实在是终生的幸福，只可惜像这样的女人实在太少了。

铜驼不禁对主母又升起一层崇高的敬意。

话题又转回来，老妇问道：&ot;铜驼，那句诗，那句小楼一夜听春雨的诗，是怎么回事？&ot;&ot;那只是主公第一次见到弱柳夫人时，就是受了这句诗的吸引。那次我们途经江南一个农村，景色如画，在一条小溪畔有一所草舍，里面有一个美妙的声音在吟着这首诗，立刻就吸引住了我们，于是我们循声探望，就见到了弱柳夫人。那时她只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一个布衫裙钗的村姑而已，却已是国色天香，而她似乎也为主公的翩翩丰采所吸引，就那么一刻谈话，她就跟着我们走了，抛下了她的老父。&ot;&ot;以后她就没有再回去过？&ot;

&ot;没有，好像她根本就忘记了她的父亲。倒是主公还记得，叫我去探访过两次。她的老父正值穷途潦倒，我留下了一大笔金银；第二次再去探望，见他已经运用那笔财富置买了田产，营居了新房，更还娶了个续弦的女子，日子过得很好，主公才不叫人去了。&ot;&ot;为什么呢？&ot;

铜驼道：&ot;以我们那时的环境，正是如日中天，一个寻常的百姓人家跟我们沾上关系，并不是好事情。&ot;老妇轻轻一叹，道：&ot;主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处处都为人着想，这样的一个人，并不适合担任教主的。&ot;铜驼道：&ot;主公在处理教务时，却是一丝不苟的。&ot;&ot;是的，他必须如此。平心而论，魔教之所以被武林中人视为旁门邪教是有道理的，它本身有许多规条以及许多练功的方法都是邪恶的。主公想要使魔教有所改革，以一正别人对魔教的视听，才订下了许多严厉的规条约束教中的子弟，也因为这，才引致许多人的不满，而导致众叛亲离。&ot;&ot;也不能那么说。直到现在，主公仍然有许多忠心追随的部属。&ot;&ot;那已经很少了，这些人都是向往本教神奇的武术，希冀得到传授才投身进来的。&ot;铜驼默然。老妇人又问道：&ot;主公为什么要把那句诗刻在刀身上呢？&ot;&ot;这个属下可不知道。弱柳夫人失踪了之后，主公有段时间很暴躁，杀了不少人。&ot;&ot;那样的一个天生尤物，是很令人难忘的，别说是主公，连我也感到怅然若失。&ot;铜驼想了想道：&ot;主公虽然因为弱柳夫人之失踪而感到愤怒，大概也想到因此而迁怒是不对的，他把那句诗刻在刀上，就是为了遏制自己的脾气。有好几次我看见他拔出刀来瞥见了上面的诗句后，就把怒气息了下去。&ot;&ot;大概就是那个原因吧！自此之后，他的刀法也步人了一个新的境界，出手一刀，威猛绝伦，使本教的名声也更为昌大，但是那也害了他。&ot;&ot;是的，那一段日子魔教的扩展是太快了，已经凌驾于所有的武林宗派之上，引起所有人的不安，更因为发展太快，主公无法每件事一一亲视，才叫金狮他们各负责一方，他们都为本教树下许多强敌。&ot;老妇人轻轻一叹道：&ot;是的，主公在事后检讨得失，他井没有怪人，认为那是自己的过失。&ot;&ot;这不能怪主公，他是一心求好……&ot;

&ot;铜驼，你还不了解主公吗？他真是那种诿过于部属的人吗？他是教主，自然应当负起一切失败的责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是一个自视极高的人，一向自认为天下无敌，但是他那天的确是败在谢晓峰的剑下。&ot;铜驼也不作声了。

&ot;主公限于资质，知道自己此生再无进展了，那一刀虽厉，但是再也无法强过谢晓峰了，这才是他真正灰心世事、不再求东山再起的原因。沉郁多年，他终于找到了丁鹏，这个年轻人的资质是千载难逢的，所以他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ot;&ot;那人可以算是不错，听说他的进境已经超过昔日的主公了，银龙、铁燕，都只在他一刀之下碎尸断臂。&ot;老妇人点点头道：&ot;是的，主公也分析过了。银龙碎尸不足为奇，铁燕断臂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因为他已经能控制那一刀，随心所欲地收发了，也就是说：他已经使这一刀脱出了魔的范畴，而进入圣的境界了。&ot;&ot;主公还不能控制它？&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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