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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悠然不多语,只说了句“多谢”,便将宣纸铺在矮桌上写了起来。
常朗站在一旁,待洛悠然写了有半页纸时,他突然蹲下身拉住洛悠然手腕道:“夫人三思。”
“放心,我死不了,毕竟我还得活着给常大人求情呐。”
洛悠然挣开常朗的手,又继续写了半个多时辰,又将自己的掌印按下,才将纸张交给常朗。
洛悠然随意将墨汁在衣服上擦了擦,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
“常大人,”二人靠得近,她声音极低,“劳烦,把它交给月戎公主。”
“这是什么?”
“决息丹和解药。”洛悠然低声但迅速交代道:“这红色药丸一粒可致人昏迷,三粒则可让人短时间内断绝呼吸,造成假死的假象,只要让服下此药的人六个时辰内再服下蓝色药丸,便可起死回生。”
常朗有些怔愣问:“若超过六个时辰待如何?”
“死了,没别的。”
“……”常朗有些语塞,在他看来,这药太过天方夜谭,也实在太过太冒险了。
洛悠然却不这么认为:“圣上被囚禁在宫内,早晚难逃一劫,必须将他带出来。常大人既知道济安的身份,想必对前朝旧事也清楚得很,我说这些并非想让你内疚,有些事你没做过便不是你的错,不论是是非非,令尊也已经以命抵了,若非如此,济安也不会留你继续在锦衣卫任职。”
“严夫人……”
“常大人若想报答济安的恩情,便要明白他此刻最需要什么,他自幼孤苦无依,视圣上为兄弟挚友,绝不忍心看着圣上徒然殒命,况且只有圣上活着,济安也才有一线生机。”
“常大人,大梁需要的,萧氏需要的,不正是拨乱反正,深明大义的肱股之臣吗?”
“……”
月上中天,两只乌鸦扑腾着翅膀在刑狱门口的秃枝丫上喑哑嘶鸣。
严睦方和严岐被好生关了整三天,既没人来提审,也没人来逼着他们签字画押。
严岐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主子,常朗这小子这么久都没个消息,别是要背信弃义吧?”
“那倒也情有可原。”严睦方看着墙壁闭目养神,“他爹自缢后还是我带着人去抄得家,恨我才是正常。”
严岐看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主子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人太没有信心,夫人也是,唉,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提到洛悠然,严睦方终于睁开了眼,他还未来得及问些什么,牢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崔行庭被人引着,走到牢门前四下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说,“许久未见,严大人脸色看着可比严夫人好得多。”
严睦方没动,依旧是坐着,只是眉眼间落了霜似的冷,看着崔行庭不说话。
“哟,严大人快别这么瞧我,我不过说了严夫人一句过得不好严大人都这样担心,严夫人可真是好狠的心,居然舍得让严大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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