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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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正旦三（第1页）

洛明蕴看着洛悠然的神色有些复杂，但这无关亲情，他只是用一个知晓真相的上位者的姿态对洛悠然厌恶又怜悯。

洛悠然自幼便是洛子川的棋子，包括嫁给严睦方，现在更是不论崔行庭或者烟儿都能利用她达到一些目的，而她自己却浑然不知，洛子川的那句话出自真心，他是真的觉得洛悠然不配做洛氏的女儿，也为她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而感到荒唐。

“劝你一句，别太相信严睦方，他若对勤王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便不会放任储孙待在自己府里惹人猜忌，他为自己留了足够的后路，但这条路上有没有你的位置还很难说。”

洛悠然只当洛明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端端的，他又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自己？最惨还要属严睦方，他在烟儿口里是个冷血无情要杀自己亲侄子的刽子手，在洛明蕴这里又成了两面三刀的逆谋罪人，左右这个奸佞他都当定了。

“我也劝兄长一句，”洛悠然一手已经掀开帘子道，“管好自己。”

洛明蕴被她噎了一句自然不高兴，只说：“如果他知道严林因你而死，只怕你在严府也待不过明日。”

洛悠然动作一顿却没回头，她下了车，马车外人声鼎沸，洛明蕴不确定她听没听清，皱眉瞧着人消失在人群里才说：“回府。”

桑木抱着一包糯米糖，站在约好的地方等洛悠然，多等了两柱香的时间也不见人影，她一边怕自家主子又被人拐了想去四处找找看，一边又担心万一自己离开了洛悠然扑个空，左右为难之际突然瞧见严岐面色焦急地朝他疾奔而来。

桑木心里暗道“糟糕”，转身便想跑，奈何她身手不如严岐，被人捏着肩膀拉了回来。

严岐扯过糖包恨道：“老实交代！”

“夫人……夫人她……去买花灯了，吩咐我在这儿等她。”

“我听你扯！”

“把糖还我！”桑木也急了，“你当这糯米糖这么好买的，我排队都排了小半个时辰，难不成让主子跟我一起等？”

严岐完全不信她，哼道：“等你见了大人看你还编不编得出来。”

桑木一想到严睦方心里生出点害怕来，她是知道洛悠然有意支开她，可是她不能做洛悠然不喜欢的事，她答应过穆桑白的。正着急着，桑木眼尖，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桥上惊喜道：“就你从小被骗大的，你看那是谁？”

石拱桥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桥边支了花灯摊子，顺着水流望去，整个河道都闪着烛光，那些形色各异的小小烛船带着人们的祝愿，顺流而下漂向远方。

“夫人瞧瞧，这都是寒霜寺里求来的福纸折的福灯，灵验得很，求一盏吧，家宅安宁，子孙满堂，福泽绵长。”

洛悠然路过不知被摊贩哪个词说动，竟然停住脚步认真挑选起来。

“夫人想求什么福？”

“不要福船，要提在手里的，或者挂在廊前。”

小贩一乐道：“自是有的，上面这排都是，夫人相中哪款，我给夫人燃起来。”

洛悠然指着其中一个福灯道：“这种也能写吉祥话放进去吗？”

“自然。”

小贩拿起洛悠然选中的那只，将里面的铜烛台掏出来，翻过来在底面居然还有夹层，既不会被人瞧见所求为何，也不会被火燎成灰烬。

洛悠然点点头，便低下头来写好了交给小贩，又看着小贩将福灯装好，仔细燃起来。

洛悠然提着灯左右看了看问：“多少钱？”

还未等小贩答复，身边已经递过来一个银锭子，严睦方声音沉道：“不用找了。”

“你怎么……”洛悠然回首，本来想问你怎么找来的？到了嘴边又变成，“你什么时候来的？”

严睦方眸色很深，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拉着洛悠然的手腕往前走说：“才来。”

严睦方说了谎，其实他一早就在桥下看见了洛悠然，只是他在对面，桑木和严岐便没能瞧见，只瞧见了桥上的洛悠然。

他看着洛悠然神色郁郁，不知道这人好好地又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难道她还是想离开严府离开喜都？洛悠然要走他是拦不住的，这是他们一早说定了的，哪怕他真的不想放人。

洛悠然被人扯着下了桥才将手里的福灯递过去说：“送你。”

严睦方一愣，没想到她竟然是买给自己，伸手接过：“我还以为……没什么，谢谢。”

又问：“你怎么没在府里等着严岐回去接？”

洛悠然别过头心虚道：“……想着早点出来买灯，晚了就没有好看的样式了。”

严睦方半晌没吭声，久到洛悠然都好奇这人在干嘛，回头一看只见严睦方紧盯着手里的福灯，面上绽了个欣喜的笑来。

洛悠然似是被这笑意烫到，萧朔的事她现下说不出口，虽然严睦方早晚会知道，可她不想说，怕毁了严睦方放松的这一时半刻。

严岐和桑木这时也被人群挤着好不容易赶了过来，却不是奔着二人来的，严岐顾着人多眼杂，怕引起轰动，便不好抽刀，越过严睦方就揪住了一个带着老虎面具的男人衣领低声喝道：“什么人，也敢跟踪你爷爷。”

“哎！你……我……”

面具人被提溜的脚跟抬起，伸手去抓同行的女子，那女子却不管他，只是好整以暇摘了面具，对着严睦方道：“严大人，别来无恙。”

严睦方和严岐均是一愣，严岐不解：“月戎公主？那这位是？”

月戎咳嗽一声，不置可否，严岐松了手，有些试探地去摘这人面具，被萧勤一把挥开，自己摘了狠狠瞪了人一眼又马上戴了回去低声道：“朕早晚治你的罪！”

严岐差点腿软滑跪，多亏桑木搀扶才不至于当众丢人。

严睦方更是震惊，他张口道：“皇……你怎么在这儿？”

萧勤理不直气也壮：“怎么就兴你在外面花前月下，不许我溜达溜达？”

“人多眼杂，不安全。”

萧勤听了大“哼”一声，拉着月戎就走。

月戎本想着良辰美景再和萧勤说说互市一事，正巧严睦方也在，此等难得机会怎能放过，于是她一甩手将萧勤甩了个趔趄，转而挽上了洛悠然的胳膊亲热道：“我许久未出过门，还不知道喜都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不如严夫人带我到处转转，大家一道，人多也热闹些。”

她眨眨眼，狡黠又可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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