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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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黑鸦2（第1页）

获利的是杂耍艺人，因为他们已经不用再卖便宜的杂耍，吃力不讨好，他们现在只用展示几个简单的表演，再请出“甘露水仙”，剩下的便由黑鸦完成。

因为是神仙，所以他需要夹着嗓子，用雌雄莫辨的声音夸赞他们——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不过有时会让他很为难。

“甘露水仙，请问贱内的病能好吗？”

和过几年便能考取功名、过几年就能发一笔横财不同，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热太过诚心，而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甘露水仙都没说话，应该治不好了吧？”

有人窃窃私语。

“会好的，只要你们诚心相爱，彼此相互挂念，会好的。”

他看着男人高兴地拿出几文钱，杂耍艺人投来了鄙夷的目光，现在几文钱对他们来说和没打赏根本没区别。

“需要甘露水仙解惑时最少投一颗碎银。”

男人变得窘迫起来，杂耍艺人戏谑道:“只能说明你不够诚心。”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解决这件事，男人看起来并不富裕，身上衣服也带着补丁，他心里很愧疚，这几文钱是不是也是他们存了好久的？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诚心不在于金钱，你的心就是诚心，回去吧，夫人的病一定会好的。”

看着有人骂骂嚷嚷说为什么他们都是给一颗碎银才能见到诚心，而那个穷鬼几文钱就是诚心，他知道他回去以后又要在那个密不透风罐子里待上几天，但是，这应该是他少见的真的能为别人做的事。

他想把那几文钱也还给他的，但所有的打赏都放在杂耍艺人手上的大铁钵里。

回去后他们把他塞进那个罐子里待了很久也没有放他出去，甚至把顶上的口子开的更小，那样难闻的味道，空气也很稀薄，他想，要是可以死在里面也不错，他们不会让他死，他是“甘露水仙”，也是杂耍艺人赚的盆满钵满的秘密武器，他死了，他们就再也挣不到钱，而他们不会好好待他，因为他们知道了他的骨头比较松后，他不愿意缩骨后，他们会“帮助”他。

他瘦了是因为法力帮助了占卜许愿的凡人，所以更需要供奉，他胖了……他没胖过。

他想爹爹，也想娘亲，可是他有点忘记他们的样貌了，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过到别人就算提到生病、死亡，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只要心够诚，一切都会好的。”

此时的心诚不再是诚心，而是“诚心”。

大概确实有信仰的功劳，有人专门找他们，说谢谢甘露水仙，他的娘亲自从听了甘露水仙的话就慢慢好起来了，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所以想要感谢，给予更多的供奉。

因为走访的地方多，有人是臆想发财，有人只是想求心里的慰藉，慢慢的，有人说他灵，有人说他不灵，但他自己知道，世上没有“甘露水仙”，更没有灵不灵一说。

时间不断推移，他越来越会说，也看了一些书籍，这样可以让身份更稳固，欺骗的人越多，他反而没有了愧疚感，或许正是这样，他们变得信任他，偶尔也能自由活动。

他会回忆他之前的家在哪，可是他那个时候才五岁，他不知道，他要逃也不知道应该去哪，他也没有钱。

虽然已经十岁，但他被卖后就一直在学着骗人，心智仍然是那个五岁的男孩。

转折是在他十二岁那年的元宵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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