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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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见他眼中惊愕一闪，随即一切情绪又被隐藏到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青梵不由满意地微笑了。&ldo;但方才我出手之时，写影很好地躲过了那片瓷片，而你的衣角，&rdo;目光移到他长袍的下摆，&ldo;却被瓷片划破了。&rdo;

见柳残影张口似乎想要说话，青梵摇了摇头：&ldo;当然，这正说明你的武功确实极高，而你对这一点也非常有自信。虽然是在之后才判断出我无意伤人，但单就这一应对而言，只避开真正有威胁的伤害而对其他不做理会，却是我相当欣赏的做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边角之事根本不必在乎，何况衣服破了，再换一件也是方便之极的事情。只是这样的行为，与其说是自信，叫它为狂傲或者更为恰当一些。&rdo;

柳残影呆了半晌，这才道，&ldo;少主……&rdo;一时却突然不知该如何继续。柳青梵的话平平静静，却在他心中陡然掀起巨大波澜。出身影阁的影子，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被人看穿了个性，如果他不是主人而是敌手的话……

&ldo;而写影却和你不同。他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可能的伤害，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下，他选择的首先是最大程度的自保，然后才是寻找反击的机会。在短短一眨眼的时间里就考虑到了月影、你以及他自己的方位，让武功相对最低的自己处于三人中防守最佳的位置，但与此同时又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这样的心机计算、这样的思维处事，我想，你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吧？&rdo;

柳残影没有说话。

青梵微微笑了一下，又抿了一口：&ldo;所谓影阁之主，担当一阁之重，于进攻之外更要善守善忍克己自制，必要时须得能够选择对自己最残忍的方式‐‐这才是影子一名的真正含义。你的性子过于自我，虽能顾全大局，终不是阁主的最好人选。&rdo;狡黠地一笑，&ldo;当你明明可以选择美酒的时候，为什么要屈就淡而无味的清茶呢？&rdo;

柳残影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精光闪亮：&ldo;但少主此刻喝的，却又是什么呢？&rdo;

青梵顿时大笑，随手将瓷壶掷向残影。&ldo;果然好鼻子‐‐这竹青茶是随城特产，既到此又怎能错过？&rdo;说着站起身来，略一抖长袍，随即露出温文的笑容，&ldo;残影。&rdo;

&ldo;属下在。&rdo;

&ldo;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rdo;

※

让柳衍和青梵没有想到的是，出发才三天就收到水涵的紧急密报‐‐风司冥自请进入宫中水牢谢罪，让两人不能不改变所有的计划。

&ldo;师父，我……这就回京。&rdo;在房间转到第三个圈子，青梵猛然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柳衍。&ldo;请允许我。&rdo;

柳衍轻叹一口气，缓缓点下了头。&ldo;什么时候动身？&rdo;

&ldo;我想……尽快吧。&rdo;

&ldo;就算你现在赶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了。&rdo;时间已经过去一天，那个骄傲的孩子一定吃尽了苦头吧。&ldo;青梵。&rdo;

&ldo;是的，师父。&rdo;

轻轻握住他的手‐‐这是一双非常漂亮而能干的手，无论做什么都完美无瑕‐‐沉默片刻，柳衍微微地笑着开口，声音却显得有些缥缈。&ldo;告诉我，我的孩子，如果你最重要的人将会给你带来灾难，你会怎么做？&rdo;

青梵身子猛地一震，心中一时百味交杂：那样熟悉的问话，就像是梦里从未断绝的记忆。曾经生活的世界，曾经感动的一切，突然就这样鲜明炽热地在头脑中复活……&ldo;保护他，伸出双手，尽我所能地保护他。&rdo;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说出同样的选择，也许，一切只是太完美的巧合，也许，一切只是因为希望抓住一时的梦幻。

柳衍却是呆住了。&ldo;青梵，我是说如果‐‐&rdo;

&ldo;如果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为之付出生命，决不犹豫。&rdo;青梵微笑了，在柳衍面前轻轻跪下，&ldo;师父，您是我的亲人、老师、朋友，如果需要，青梵也可以为您付出一切‐‐虽然我知道师父不需要青梵的保护。但司冥，我承诺了要保护他，却因为一时的失落而随手放弃了自己的诺言，这是我的错‐‐师父，青梵知错了。真的谢谢您，这么多天来如此纵容。&rdo;

笑容里交织着欣慰、喜悦和苦涩，柳衍轻抚着他的头发，&ldo;梵儿，你……我更喜欢你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我喜欢你骄傲、喜欢你生气、喜欢你任性，因为那样我会觉得青梵是需要我的。&rdo;拉起他的身子，&ldo;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可以上路了。&rdo;

※

擎云宫。

秋肃殿。

看到那袭青衫飘洒的身影，水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天，整整三天他没敢合一次眼。谁会想到倔强的九皇子竟然会自己向皇帝讨了水牢之刑，以八岁小儿的身体在宫中最黑暗最可怕的地方挨了整整两天？若不是三皇子得到消息后急急向皇上求情，只怕就是拆了太医院也救不回他的一条小命。皇上指派了太医日夜守护在殿外，连三殿下都另调了十二个宫女太监过来伺候。可是，身上的热度虽然散去，但九殿下却迟迟不能醒来‐‐太医们都说心病原要心药医，他是自己不愿醒来，旁人便是用尽了心思也不能迫得他睁眼。两天下来，一向温文和煦的三殿下也发起急来，整个秋肃殿便如被浸在冰水里一般，所有的人都异常热切地盼望那唯一可以管束这任性的小皇子的人赶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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