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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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第1页）

&ldo;是。大人。兰卿一定追随大人。为大人效命。

笑一笑，不再去纠缠他混淆字词偷换概念地说法，青梵抓过榻上外袍随意披住。随后拣一张白纸铺在几上，重新拈起笔，一转眼，见青年长史眼中又是一抹一闪而过地不安，青梵不由轻笑出声：&ldo;这倒是正经而且要紧地公文‐‐今天十月六，距离十二月万寿节不过一个月时　间。今年是胤轩帝陛下六十大寿，从去年秋天开始朝廷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相关庆典安排，加上旧炎平定、靖宁亲王归国回京，礼仪隆重必将是历次万寿节庆典之最。身为北洛的臣子，那一天要在驾前奉献的贺文和寿礼，可是没剩下多少时间筹划准备了。&rdo;

听着他沉静平和的语声，定定注视更搜索他面孔上每一丝细微波　动，兰卿脸上表情连续变了好几变，最终显出由衷的惊惶和自责：&ldo;是的大人，万寿节的贺礼早该预备了。兰卿糊涂，兰卿失职，连这样重要地事情都……&rdo;

&ldo;不必这样。你掌着府上对外的一切事务，往来应酬繁多，事又琐碎纷杂，偶然忘记也是人之常情嘛。&rdo;青梵微笑一下，抬手示意他转向南墙书架上，&ldo;青云挑万字纹的锦囊，把那个拿过来。&rdo;

兰卿依言取下锦囊，送到青梵面前。

&ldo;打开，看一看。&rdo;兰卿取出锦囊内卷轴，月写影随即上前持住一端，两人一起将画卷缓缓展开。接到兰卿见之震惊，随即投来的询问的眼神，青梵笑一笑道：&ldo;每年都是这样一幅，本也没什么新意。不过六十是为大寿，较往年增加些卷轴长度，也算是郑重之礼了。兰卿，你平日在书画上用心也多，依你看，今年这一幅比往年如何？&rdo;

平静的语声，透露出难得的兴致勃勃。兰卿微觉诧异，不敢怠慢，急忙细看卷轴，却是工笔绘的长卷配上了长诗。精致细腻地笔触，在不过一尺宽地画纸上顺次展开四季农人劳作与生活的图景；从牧童短笛上的每一个笛孔，到田间偷闲地农人裤脚上每一条褶皱，莫不刻画精细，栩栩如生。画卷上方的留白处，以柳青梵那一笔清峻挺秀的蝇头小楷写着与其下场景相应的诗句。循着图画，兰卿轻轻念出声来：

&ldo;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松日觱发，兰日栗烈。

无衣无褐，何以卒岁？

茜月于，棠月举趾。

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rdo;

西云大陆十二月花朝，分别对应着红茜、玉棠、雪梨、青杏、蒲　兰、绯樱、紫榴、蓼、金萼、银桂、赤松、素兰十二种植物花卉。大陆习俗，常以相应花朝称呼月份，因此一月也称&ldo;茜月&rdo;，素兰花朝的十二月亦作&ldo;兰日&rdo;。柳青梵诗画以自冬入春始，描绘一年农时农事极尽生动细致，融会在一幅卷轴之上，顿生万里江山，百姓乐业安居、太平丰稔的盛世气象。卷末以众人公祭宴乐图景为结，诗句更落在语义恭贺的&ldo;万寿无疆&rdo;上，点明寿礼之题旨，寓意精巧而又深远绵长。西云大陆绘画素来推崇写意，讲求水墨渲染，这般似照景描画的写实工笔长卷，柳青梵之前也从未尝试，兰卿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构图。但见这一幅诗画相配，珠联璧合，细思内中，更是有无穷深意，兰卿凝视画卷，一时竟是痴了。

&ldo;……大人，这一幅诗画长卷，名字是《七月》么？&rdo;良久，兰卿才回转过头，看向榻上静静含笑的柳青梵。

&ldo;这幅长卷描绘一年农事情境，正合我北洛以农为本、大兴农桑之国策。四方民情习俗谓之&lso;风&rso;，农桑为国之根本、万民生存之源，也是掌国执政的正道，这一篇《七月》，称为&lso;正风&rso;也无不妥吧！不　过，最后的名字，当然还是要留给胤轩帝陛下。&rdo;侧一侧身倚住榻上靠垫，青梵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将肩上披着的衣袍拉上一些，目光随意似的在案几上扫过，&ldo;不错，七月……以头两字为名，也是诗文题目的习惯，就像这一篇《七月》，就像那一篇《锦瑟》……&rdo;

见柳青梵一手支颐，脸上又一次露出追想叹惋的表情，兰卿心中又是一震，强烈的酸楚顿时弥散胸膛。看一眼他肩上缓缓滑落的外袍，案几上被夕阳照得微微金红的纸张，默然片刻，兰卿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书房。

&ldo;主上！&rdo;看着那透出绝然的背影，月写影突觉一股寒气自脚底袭上，不禁顿时喊出声。&ldo;兰长史他‐‐&rdo;

&ldo;任他去吧，不必担心。&rdo;瞬间收敛起全部表情，露出如岩石般坚刚的线条，柳青梵淡淡的声音在不大的书房中竟发出隐隐的回响。&ldo;人各有志。人心一道，能计算，却不可强求。柳青梵为人，凡事无不先谋划而后动，&lso;待人以诚&rso;四个字，说起来多少愧疚。偏偏有义父，有林间非，今日又有兰卿坦诚心意，柳青梵能得人相待如此……已是足够啦。&rdo;　影。&rdo;

&ldo;是，主上。&rdo;

&ldo;你是我的影卫，所以相信我‐‐陪我安心地待在这里，一切都不必担心。&rdo;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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