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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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第1页）

柳青梵傲然所邀，风司冥慨然所应，在那一对同样精明周密，习惯在瞬间决断而计虑深远的师徒，不过一场恰逢兴致地表演，本身无半点出人意外之处。但当着承安此刻人心浮动的时局，当着护国将军府上众将嘉宾，这一番演出，已经胜过了澹宁宫中任何明确旨意诏书的回应。

经此一回，嗅觉敏锐的人们必然领会君王真正的心意。只是，朝廷中风浪并不可能从此平息。正如&ldo;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rdo;，诗句中热烈洋溢的畅快恣意，将柳青梵心中纠结百转、千思万虑轻轻掩盖到几无痕迹，却永远不能真正抹杀其存在。

思绪至此，上方未神不由又是轻轻一口气叹出。

&ldo;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上有黄鹂。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rdo;

似从极遥远处传来的浅唱轻吟，惊动亭中一坐一立，相对无语的两人。&ldo;这是……太傅的新曲。&rdo;与上方未神相对一眼，风亦琛努力扯动嘴角显出一抹得体笑容，&ldo;念安君殿下，枯坐无酒，日长终究无趣。不如就此返回厅上，与皇上、太傅、诸位大人同乐。&rdo;说毕，举步便往亭外，却见上方未神兀自端坐不动。风亦琛心下微震。&ldo;念安……君？&rdo;

&ldo;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rdo;接着曲牌。上方未神口中亦随之轻唱，更重复一遍，方才抬起头，&ldo;这是柳青梵地新曲，六道酒令中的二道令、激畅调。&rdo;

见那一双紫眸中精光闪烁，光华流走不定，风亦琛心中微凛，略略躬身：&ldo;是。是太傅地新曲，前日在霓裳阁上所作。&rdo;顿一顿，&ldo;厅上奏出这个，想来是众位大人行酒令为乐，恰轮着太傅了。&rdo;

&ldo;是啊。理当是如此。&rdo;上方未神头也不点，紫眸只怔怔凝望水面相隔的连片屋宇。&ldo;&lso;长啸亦何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rso;千里风快，明月逐人‐‐原来，原来……竟还藏了这一层心思么？&rdo;喃喃至此，上方未神忽地霍然立起。身形展动，便要抢出水亭而去。

耳听上方未神口中低语，似是默念诗句，说到最后却全然的含混不清，风亦琛正暗自揣度；眼见他起身动作，少年一惊之下立刻呼喊出声：&ldo;念安君！&rdo;

上方未神脚步顿时定住，也不回头，&ldo;什么？&rdo;

&ldo;太傅……老师地诗词，有什么不妥么？&rdo;嘴边千言万语。最后吐出的却是最不在意料中的一句。话甫一出口风亦琛心中已满满沮丧懊悔，但目光一转，却见身前紫色华服的身影日光下竟是不能掩饰地微微颤抖。少年心中顿时大震，却听上方未神沉默良久，方才轻声道：&ldo;不妥？怎么会？&rdo;又顿一顿，上方未神略提高了声音，&ldo;喜宴欢歌，怎么会有不妥之辞？又不是刻意违了令要赚将军府的好酒，柳青梵怎么会唱出不好的曲子‐‐方才是我多想了。想岔了。&rdo;

抬起头，风亦琛凝目上方未神回转过的、微微似带着笑的侧脸。沉默片刻，少年转开视线。见上方未神仍旧站立原地，似等待自己脚步跟随，一阵奇异感觉忽然从心头飞掠而过。几乎是直觉本能一般，自今日园中相遇起便一直萦绕心头地问题再不受自制地脱口而出：&ldo;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为什么提醒我，告诉我这么多？&rdo;

预料之中，但同样也在意料之外的问题，上方未神顿时惊讶地瞪大紫眸。无声凝视身前少年，却见风亦琛手指微微不安地扣住衣角：&ldo;我是说……念安君殿下，对您的教导指点，我非常感激。您是老师的挚友，而且那一日交曳巷府中，老师也曾说过要待您以师礼，如有疑惑尽管求教。可是今日并非藏书殿，也不在国史馆……您指点我如许多实事关键，我……&rdo;

&ldo;我说的很多么？&rdo;淡淡一句反问打断风亦琛说话，迎上少年意带询问地目光，紫眸中闪出一丝温和光芒。&ldo;为什么要同你说这些，你以为理由需要怀疑？柳青梵是我至友，你是可教导、可成就的学生，他几次向我嘱托照拂于你。&rdo;

微斜的日光照射在紫袍与披散下的一头银发，为男子笼罩了一层雾一样的朦胧光芒。风亦琛抬起眼，定定看向再一次将目光投注向前方屋宇厅堂的上方未神，但随即在他紧接着地淡淡一句入耳时彻底地再不能动作言语：&ldo;风亦琛，或许你也一直都忘记了，你的母亲、诚王妃上方是我同父所出的亲妹。你既认她为母，我自然绝不会吝啬给予外甥任何可能的指点帮助。&rdo;

掷下这一句，上方未神再不理会呆怔的少年，只是快步绕过池塘走出后园。循着一片鼓乐欢腾，片刻间已回到宴席犹欢的正厅。还没踏进屋内，便听老将军简顿之高声笑

不行不行，青梵你这曲子太温太雅，花啊草啊黄鹂的点激畅豪爽的味道！便是后面，&lso;长啸亦何为？&rso;啸也没真正长啸出声，不行，这一道酒令可不能放了你过去！&rdo;

&ldo;对对对，简老将军说得有理，柳大人这首歌太温雅，是违了酒令的，该罚！该罚！&rdo;简顿之语声未落，厅中已附和一片，其中却是今日地主人孟安声音最响，&ldo;大人是提起六道酒令的令主，自己违令，所以还要加三倍处罚‐‐大家说公不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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