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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第1页）

见天嘉帝黑眸里光彩闪烁，水涵努力扯一扯自己地嘴角：&ldo;是，当然是这样。但陛下既然希望太傅大人留在朝廷，却又为什么……&rdo;

&ldo;因为朕不能。&rdo;凝视水涵片刻，风司冥笑一笑低下头，双手抱拳，撑住了自己额头。从第一次御花园里碰见，到今天，二十四年。二十四年时间，太傅为我牺牲了多少？才华、抱负、亲友、情爱、婚姻……还有他最珍视，真正的自由。如果不是朕，他不会向任何人屈膝低头；如果不是朕，他不会为任何事委屈自己；如果不是朕，他更不会遭受侮辱而不做反击。水涵，朕是他教出来，朕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太傅骨子里地骄傲：柳青梵从来都不是一个良臣、贤臣----他是帝师，是尊长、是引导者，永远是。所以朕不能，不能将他留下，却不给予与他真正身份相称的地位；不能将他留下，而眼睁睁看他强压骄傲。为朕作更多地牺牲。&rdo;

&ldo;可是陛下，或许太傅大人心里，其实并不想就这样走。人非草木。太傅不会舍得……&rdo;

&ldo;不舍得，不想离开。本来就应该是如此啊。&rdo;风司冥扬起头，淡淡笑起来，&ldo;怎么可能舍得呢？他连上方未神都要痛饮大醉之后才留下书信，不能当面告别，朕难道还会不了解太傅的心意为人？可是，不舍得，不表示无法舍弃。这样离开，纵然于太傅、于朕。都将是毕生的遗憾、从此不能消除地痛苦伤痕，但无论朕还是太傅，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回首今天的抉择，都永远不会后悔。&rdo;

&ldo;陛下不会后悔做出决定，可是陛下心里……并不好过啊。&rdo;

风司冥闻言轻笑一笑，摇一摇头随后站起身，慢慢两步踱到方几前，伸手在&ldo;天水无岫&rdo;上缓缓抚过。&ldo;道理想清楚了。难过，也就仅仅是难过。水涵，还记得当年秋肃殿里，太傅教导过我们地话么？人的心和头脑总是会有矛盾，大部分人都能够用头脑来判断事情。却任由心情去支配自己的行为。而身为上位者，学会妥善使用自己的头脑，同时也聆听心的声音，是一辈子的功课。&rdo;顿一顿，回转过头。风司冥脸上笑容宁静而平和。&ldo;朕心里的声音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太傅的喜乐平安。是风司冥最大地心愿。&rdo;

&ldo;陛下……&rdo;眼眶忍不住地发涩发酸，水涵急忙掉转头用力闭合两下眼睛。又深吸一口气才重新抬起头。&ldo;天很晚了，陛下……您该歇息了。&rdo;

风司冥轻轻笑一笑，不对素来沉稳的贴身内侍这一刻的失态作任何表示，只是顺从地点点头：&ldo;好吧，那就这样，听你的，朕去歇息----这里的这些政务，想来就算真拖过明日，天也塌不下来。&rdo;

虽然心中激荡，听到这一句，水涵还是不由微微扬一扬嘴角：&ldo;皇上您不该这么说的……水涵不敢，也无论如何担不起。&rdo;&ldo;担不起，朕的纸笔不是都让你收走了？&rdo;风司冥淡淡笑着，展开双臂任水涵为自己穿戴好外袍。&ldo;但这擎云宫里，除了水涵你，原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也能够这么做。朕今天是真的无心朝务无心国事，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一直待到天亮，也未必批得出一份奏折。你能跟朕说上这么一会儿话，水涵，朕地心里……是真感激。&rdo;

闻言低头，水涵沉默半晌，才微带着哽咽开口：&ldo;不……皇上肯跟奴才说这么多话，水涵心里才是真的感激。陛下，这些天看着您……我常想，如果还是喊您殿下的那些时候，不管是宫里，还是在王府里，一切都有多好！&rdo;

&ldo;水涵，你啊……&rdo;深深吐一口气，风司冥微笑着摇一摇头，伸手扶上水涵肩膀。用力按一会儿，这才轻轻放开。&ldo;行了，不说了，去倚云宫吧---朕，想钟妃的曲子了。&rdo;

从倚云宫步出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望着青天上日头，风司冥像是无法抑制似地，摇头轻笑起来。

然后，平静的目光，对上台阶下静静候立的秋原佩兰：一身金红色的皇后正装朝服，在阳光下如火一般明媚耀眼。

瞥一眼身边低眉垂目的内侍首领，风司冥收敛了笑容，缓步走近秋原佩兰。幽黑地双眸锁住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当见到那双平静眼底十年不变地坚定和温柔，天嘉帝终于缓缓扬起嘴角：&ldo;朕去上朝。钟妃那里，就交给皇后了。&rdo;

&ldo;是，请皇上放心。&rdo;静静地微笑一笑，秋原佩兰恭恭敬敬一礼之后退到一边。&ldo;臣妾恭送皇上。&rdo;

含笑点一点头，天嘉帝随即稳步向澹宁宫走去。一行穿过重重殿宇到达澹宁宫时，等候了许久的林间非早是快步从殿中迎出来。

&ldo;林相久候了。&rdo;摆一摆手让林间非免礼起身，风司冥径到澹宁宫正殿御座上坐下。抬手示意水涵将身前御案上金盒抱起到林间非面前打开，四道明黄卷帛地圣旨顿时呈现大周宰相眼前。&ldo;林相。看一看----如果词句上无碍，就到泰安殿上，代朕宣读了吧。&rdo;

半个月来早已看熟地金盒。林间非心中顿时猛地一跳。奋力控制双手，用极缓慢。但也极稳定地动作拿起盒中圣旨，林间非随即轻声念出帛书上内容：

&ldo;旨意：太傅柳青梵，代天巡视。四境之内，一切官员行事悉在督察判决。统御调度，如朕亲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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