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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吃过饭后,考虑到苏念卿他们刚来京市,早早就休息了,苏念卿和苏临川的房间在二楼,刚好就在陆霄凛房间的隔壁。
今天起床,京市的雪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吝啬地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
空气干冷,吸进肺里带着冰渣般的刺痛。
陆家的早餐气氛比昨晚轻松了些。
沈清婉特意让厨房熬了黏稠的小米粥,配着酱菜和花卷。
临川捧着小碗,吃得小脸红扑扑,偶尔偷偷抬眼看看威严的陆爷爷,又看看温和的陆奶奶,紧张感消退了不少。
陆怀远依旧话不多,但目光扫过苏念卿时,那审视的锐利似乎淡去了一丝,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观察。
陆霄云匆匆吃完就赶回研究所了,临走前还跟苏念卿客气地点了点头。
饭后,沈清婉拉着苏念卿在客厅坐下,仔细询问她在杨柳树村和青山坳行医的经历,尤其是那些疑难病例的处理手法。
苏念卿条理清晰地讲述着,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说到用土法炮制药材解决缺医少药的困境时,沈清婉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许和身为医者的共鸣。
“因地制宜,化繁为简,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沈清婉感叹道,语气里充满了对苏念卿的欣赏,“念卿,你那些经验,对我们总医院处理基层转诊的复杂病例都很有启发。回头有时间,我安排你去医院交流交流?”
“谢谢阿姨,有机会我一定去学习。”苏念卿谦逊地应下,想着昨天回来还没将用灵泉炼制的东西给他们,刚好趁着早上大家都在,就上楼拿出礼物,一一送给每个人。
“叔叔,阿姨,大哥,这些都是我自己研制的,上面都写了功效和用法,大家可以试试。”
沈清婉看着手中精致的白瓷盒,上面写着“玉容焕颜膏”,轻轻扭开盒盖,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随之飘出,“这个味道也太好闻了。”挖了一点抹在手上,手一下就变得水润好多。
“念念,这个效果也太好了吧!”
“您喜欢就好,用完了我再给您做。”苏念卿看到陆母是真心喜欢,心里也高兴。
陆霄凛在一旁看着母亲与苏念卿相谈甚欢,眼底的暖意加深。
他适时地插话:“妈,念念第一次来京市,我带她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应该的,应该的!”沈清婉笑着点头,“多穿点,外面冷。带临川一起去玩玩。”
陆怀远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扫过陆霄凛,又落在苏念卿身上,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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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军区大院森严的门岗,空气里的肃穆感似乎淡了些。
陆霄凛开着吉普车,没有驶向繁华的百货大楼或公园,而是熟练地拐进了一片交错纵横、充满烟火气的胡同区。
这里是京市的另一面。
狭窄的青石板路被雪水浸润得发亮,两旁是低矮的、挤挤挨挨的灰墙灰瓦平房。
院墙斑驳,露出里面岁月的砖石。家家户户门前堆着蜂窝煤,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扯着,挂着冻得硬邦邦的蓝布棉袄、孩子的开裆裤。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炸油饼的香气和淡淡的、属于城市角落特有的生活气息。
临川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踩着厚厚棉鞋、提着菜篮匆匆走过的老太太;蹲在门口煤炉子边烤火、袖着手聊天的老头;骑着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网兜冻梨的小贩;还有那些刷在墙上的、字迹有些模糊褪色的标语……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又有点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放大了很多倍的青山坳集市。
车子在一条更显僻静的胡同口停下。
胡同很窄,仅容一辆车勉强通过。入口处钉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搪瓷路牌:柳荫胡同。
只是此刻,光秃秃的槐树枝桠在寒风中摇晃,不见半点绿荫。
“就是这里了,17号。”陆霄凛熄了火,声音压得很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指了指胡同深处,“车开不进去,我们走过去。”
苏念卿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牵着临川下车,目光投向那条幽深的胡同。柳荫胡同17号,李记杂货。父亲讳莫如深的地址,像一块沉甸甸的磁石,吸引着她,也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胡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狭窄通道的呜咽声和他们踩在湿滑石板上的脚步声。两旁的院门大多紧闭着,门上的对联在风吹日晒下褪色残破。偶尔有一两扇虚掩的门里,传出模糊的收音机声或孩子的哭闹。
走了约莫几十米,一个不起眼的门脸出现在胡同中段右侧。
低矮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招牌,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纹,上面用拙朴的字体写着“李记杂货”四个字。
门口没有台阶,直接与青石板路齐平。
两扇对开的木门板颜色深褐,油漆斑驳,其中一扇虚掩着,露出里面光线昏暗的空间。
门旁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破箩筐,里面凌乱地扔着几根干瘪的玉米芯和几片烂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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