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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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ldo;且慢。&rdo;陈妍取了条锦帛，得意地在张贺眼前绕腾，&ldo;张公子的武功，妹妹我早有耳闻，普通的投壶自是难不倒你，若是蒙上眼睛投‐‐&rdo;

&ldo;蒙就蒙，我哥才不怕呢。&rdo;张安世从叼着箭矢的玄狼背后探出头，他与李陵两个小子对投壶结果没甚兴趣，倒是一直同阳石表妹一起追着狗崽子满园跑。

天子甫一进庭院，只见张贺手中那支羽箭&ldo;嗖&rdo;地划过他眼前，&ldo;叮当&rdo;一声，稳稳落进壶中。

&ldo;玩什么呢，还要蒙着眼睛玩?&rdo;

&ldo;父亲，我们在玩投壶。&rdo;阳石笑着朝天子奔去。

&ldo;哦?阳石战果如何呀?&rdo;

听到天子问起战果，张安世迅速从陈妍手中抢走酒坛，塞进忙着拽去蒙眼锦帛的张贺怀中。

阳石摇头：&ldo;都是敬声哥哥帮我投的。&rdo;

&ldo;阿爹我饿了。&rdo;一直托腮观战的诸邑表妹走过来，抱住天子的手臂，奶声奶气地撒娇。

&ldo;就知道吃。&rdo;天子抱起诸邑，怜爱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转身吩咐宦者，&ldo;宴会即将开始，带孩子们入座罢。&rdo;

三元元年二月癸丑，表弟刘据于漪兰殿呱呱坠地。为庆贺皇子降生，天子设小宴，于上巳节招待卫氏一众亲朋，平阳长公主与汝阴侯、南宫公主与张侯、公孙氏、苏氏、陈掌、张汤以及李椒等人均列席。

&ldo;去病在太学相熟的都有谁?&rdo;小宴前的几日，天子问我。

我略一思索，伸出三个指头：&ldo;平阳侯、苏武、张贺。&rdo;

第二天，一封请柬发至廷尉张汤府上。不久，天子不知从哪里听说张贺的弟弟张安世与李陵是好朋友，又追加请柬给留居李府的太师李椒。

麒麟殿内外，四处掌起灯火，春夜里，百花在灯影下寂静盛开。

&ldo;青儿，轻点。&rdo;小姨小心地将蜡烛包交到二舅手中。

&ldo;放心吧姊姊，臣知道如何抱孩子。&rdo;

&ldo;子夫得着皇儿，卫青看起来比皇弟你这个当爹的还要欣喜呢。&rdo;平阳长公主揶揄天子。

话音刚落，二舅面上蓦地红了一片，不过他没舍得把蜡烛包还给小姨。

我趴在娘亲身边的酒桌上，把自己埋进臂弯里，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上席那片儿的动静。刚出月子的大汉小皇子躺在二舅的臂弯中香甜地睡着，仿佛对外界的嘈杂视而不见，一如当年的表弟卫伉。

&ldo;去病你过来，坐这里。&rdo;许是看透我的落寞，天子拍了拍他边上的空位。落座的时候，我用余光瞟见旁席，曹襄正默默皱起眉头。

&ldo;父亲，我也要坐哥哥旁边。&rdo;卫长央求道。

&ldo;过来吧。&rdo;天子朝表妹招手。

卫长开心地挤到我身边，从面前的盅里挖出一勺白乎乎的的东西。

&ldo;呸呸，这是什么，怎么没味道。&rdo;卫长撇嘴。我跟着挖了一勺尝，确实只有葱花味和淡淡的盐味。

&ldo;这道菜叫作豆腐脑，淮南翁主专程给你娘亲送来的新菜样。&rdo;平阳长公主不紧不慢地品尝着。

&ldo;臣想吃辣菜。&rdo;我望着满席清蒸水煮小声抱怨。

&ldo;别想了，&rdo;天子伸了筷箸戳我眉心，&ldo;今晚庖厨专门备的清淡菜样，一来你小姨还在将养身体，二来那些个小不点儿们吃不了口味重的。&rdo;

我默默缩头。

一阵觥筹交错之后，天子示意众人安静。

&ldo;本月甲子日便是子夫的封后大典，届时据儿的身份即升为皇嫡子。今晚在座的诸位，特别是这些孩子们，将来都是我大汉的肱骨栋梁，据儿今后还要拜托各位的照顾。&rdo;言毕，他在我肩上重重一拍。

被摁坐在原地不许起身，眼前一片黑压压的壮观场面，众人齐齐离席跪拜：&ldo;为君效力是人臣之本分，臣等定当尽心尽力，不负君托。&rdo;

&ldo;襄儿快毕业了吧。&rdo;见平阳侯一直沉默寡言，席间天子挑了个话题，&ldo;毕业后准备做什么?参军还是从政?&rdo;

曹襄望向娘亲平阳长公主，犹豫了一下。

&ldo;回陛下，长公主让臣回封国。&rdo;

&ldo;哦?&rdo;天子挑眉，&ldo;留在京城不好吗?朕还指望曹世家再续军功呢。&rdo;

曹襄又望了一眼他娘：&ldo;长公主说，臣是平阳曹家的独苗，若是参军，万一臣出什么意外，她也没法活。&rdo;

平阳长公主尴尬地笑了笑：&ldo;为娘的话，亏得襄儿记得清楚。&rdo;

&ldo;襄儿你看看，&rdo;天子感慨道，&ldo;你总抱怨你娘不爱你，看到她这么心疼你，朕都觉得嫉妒。&rdo;

我点头表示同意，平阳长公主除去给曹襄找了汝阴侯做后爹，平日里吃穿用度对儿子还蛮上心的，在我看来，小侯爷的确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夜色已深，灯火阑珊，二舅背着熟睡的卫伉，同苏葭相携告辞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灌下手里整樽御酿。我小的时候二舅也这么背着我走过很长的路，脑海中浮现出遥远零碎的记忆片段，当初具体他背我去哪里，我却不记得了。

迷糊间，我感觉到自己的额头磕在酒桌上，&ldo;咚&rdo;地一声闷响，却没什么痛感。我努力挪动身体，试图从酒桌上爬起来，但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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