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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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ldo;右边那栋竹楼，就是我和丫丫那天晚上来的地方。&rdo;李嘉雯用手指着车窗外一栋破败不堪的小楼说道。陈莹赶紧贴近车窗张望。明亮的月光下，那栋小楼显得孤零零的，楼内一片漆黑，二楼有个窗台没有了窗户，只有黑黝黝的大洞，像是没有眼球的眼睛一样。这里确实有点吓人，陈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越来越佩服宋欣和李嘉雯的胆量了。如果换成她，打死都不会半夜走进那个可怕的竹楼，更别说去玩什么招魂游戏了。

&ldo;前面路口左转，有个斜坡上去。&rdo;李嘉雯继续指路。傅然吃力地打着方向盘，引擎发出轰鸣，划破了这寂静的夜晚。陈莹觉得这条土路应该就是村里的大路了，路边歪歪扭扭的挤着许多破烂不堪的竹楼和砖瓦房，里面没有一丝灯光，只有稍远处有几栋房屋露出些许光亮。如果不是事先得知还有人住在这里，陈莹根本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破败的村子还会有人住。她捏了捏拳头，有点无法相信，住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ldo;行了，前面那老屋就是我奶奶家，车你随便停哪都行。&rdo;李嘉雯说着就要下车。

&ldo;你等会儿，别着急。&rdo;傅然说着继续打着方向盘，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停车。车灯照在路边歪七扭八的篱笆上，拉出长长的黑影，明亮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却是沉沉的黑暗，无边无际。

陈莹突然有种感觉，觉得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些眼睛显得好奇、紧张而又烦躁不安，只是汽车的轰鸣声吓坏了它们。不过看着傅然和李嘉雯满不在乎地打开车门下车，她又开始嘲笑起自己的感觉来了。有他俩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里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臭味。是臭氧的味道，陈莹对自己说，每当有雷雨的时候，闪电划破夜空，都会产生臭氧‐‐这可能是她上学时记下的为数不多的自然科学知识了。她手里拿着手电，照着脚下泥泞的道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脚。而不远处，傅然和李嘉雯已经咕哧咕哧地踩着泥地走近了小屋。

虽然有点冷，不过此时那俩人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陈莹，她只好忍受着冰凉的泥水带来的刺激，一步一步地挪向小屋。鞋子完蛋了，早知道穿旅馆的拖鞋来了。她边想边用手电照着四周。黑暗掩盖了一切，在手电有限的光照范围内，她只能看见路边的破烂儿、奇形怪状的树枝，以及面前黑黝黝的小屋。小屋用竹子搭成，完全没有原先的绿色，被雨水打湿后黑乎乎的反射着手电的光斑。

&ldo;怎么会没人呢?&rdo;陈莹听见李嘉雯的声音，还有啪啪的拍门声。小屋里黑乎乎的，不象是有人的样子。&ldo;奶奶!&rdo;李嘉雯高声叫门。

声音很大，让陈莹有点害怕，好像她的叫声会引来周围那些奇怪的眼睛。山里确实有点凉，陈莹抱了抱胳膊，可依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拿着手电乱晃，提防着那些眼睛。

光柱照到了一个东西，站在路边的篱笆旁，好像是一个人。光柱从那东西身上一晃而过，只能看清那是一身青黑色的衣服。这让陈莹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叫出来。她不敢直接照在那东西的脸上，可呼吸却急促起来。她挣扎着想拉出泥地里陷住的凉鞋，却怎么都拽不出来。

&ldo;傅……傅然!&rdo;陈莹终于叫了出来，然后用手电照着那边。

傅然的手电也照了过来。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光柱照到那个人的脑袋，露出了一张黑乎乎的脸，还有一双死鱼一样向上翻着的眼睛。陈莹吓得啊了一声，凉鞋上细细的带子被拉断了，她光脚踩到了泥水里。

&ldo;奶奶!&rdo;李嘉雯咕哧咕哧地跑了过来，&ldo;你怎么在这里站着?&rdo;

&ldo;我的天，她是你……你奶奶?&rdo;陈莹半天都缓不过来劲，出了一身的冷汗，原先脑子里想过的慈祥啊、老态龙钟啊、精神矍铄啊之类的形容词一扫而光。这大半夜的站在路边……陈莹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吐出了一口气。

&ldo;是陈阿婆吗?&rdo;傅然也咕哧咕哧地走近。

陈莹看见那双翻白的眼睛，慢慢翻了回来。这时她才注意到这陈阿婆的脸上刻满了刺青，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只是她离得比较远，看不清那些刺青都是些什么内容，所以也显得这整张布满了皱纹的脸黑乎乎的。陈阿婆的个子很矮，不知道是因为年老还是原本就不高，站在那里似乎比篱笆桩也高不了多少。她脑袋上包着黑色的头巾，一角耷拉下来，挡住了大半个耳朵，沉重硕大的银耳环把耳垂上的耳洞拉扯着，好像随时都会扯断耳垂。几个人手电的亮光刺激到了她，让她眯缝着眼，没有牙的嘴瘪瘪的抿着。如果不是那一脸奇特的刺青，陈莹真的会把她当作拾破烂儿的老太太而不是所谓的女巫。

&ldo;你没事吧?&rdo;李嘉雯说着扶住了陈阿婆的肩膀。奶奶转过头，看了看她，然后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嘴里只有红红的牙床和舌头。

&ldo;你站这里干嘛呢?&rdo;李嘉雯扶着她开始往小屋走，傅然也扶着她。奶奶指了指傅然，又指了指陈莹。

&ldo;我朋友，来玩的，晚上住一夜，明天想去山里看看。&rdo;李嘉雯提高了声音说。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露出很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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