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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功夫片中常讲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败，这个&ldo;快&rdo;就是效率。

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提高行政效率并非一蹴而就，它是长远的。1572年摆在张居正眼前迫在眉睫的事是边防问题。俺答汗封贡后，北部边防压力骤减。不久后，一群西部的蒙古首领也来求贡市，明帝国在北部自建国以来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安宁。有些浅碟子已狂呼乱喊、额手相庆，但张居正却冷静地认识到，双方的安宁只是停战，并非和平。

他对谭纶说：&ldo;对付鞑靼人，就要像对付狗一样：它摇尾乞怜，咱们就给它根骨头；它发狂犬病，咱们就给它一顿棒子。&rdo;也就是说，主动权要永远掌控在自己手中。

谭纶说：&ldo;这是帝国上下都希望的事，可实行起来很难。&rdo;

张居正问道：&ldo;要打败一个敌人，首先该做什么？&rdo;

谭纶不假思索地回答：&ldo;身体要壮。&rdo;

&ldo;对！&rdo;张居正说，&ldo;民谚说，打铁还须自身硬。自己强壮了，就不会怕敌人。军队强大了，就不会怕敌人的军队。&rdo;

谭纶似乎找到了答案，但不确定：&ldo;您的意思是？&rdo;

&ldo;很简单，四个字：足食足兵。&rdo;

谭纶认可，因为这是常识。

&ldo;在这之前，必要先对咱们的军队有所了解。我决定派几人去巡边，您意下如何？&rdo;

谭纶说：&ldo;这是好事啊。&rdo;

张居正说：&ldo;那您得给我推荐几人。&rdo;

谭纶被噎住了，他只会打仗，识人不是他的长项，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张居正心中已有了人选，让他推荐人，只是给他这个兵部尚书面子。他说：&ldo;我看这件事就您做主吧，我做不来啊。&rdo;

张居正笑了笑，谨慎地开口道：&ldo;其实我心中的确有了人选，不过还是担心他们难以胜任，所以才找您来商议。&rdo;

谭纶也笑了笑，等张居正说出人选。

张居正考虑了一会儿，缓缓说道：&ldo;巡边，本朝有成例，但很多时候都是蜻蜓点水，走个过场。我想，这次派人巡边，要让巡边人看出究竟，和边防长官们推心置腹地会晤，得出最真实的结论，也好让朝廷制订计划。&rdo;

谭纶继续等着张居正的人选。张居正见开场铺得差不多了，就侃侃而谈：&ldo;你的两个助手，兵部左侍郎汪道昆和右侍郎吴百朋可以，另外你部里还有个叫王遴的人，你对他们三人怎么看？&rdo;

谭纶没有看法，虽然他初来乍到，但他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微妙：这三人都是张居正的同年，换个说法，张居正对同学的了解是深刻的，所以他举双手赞成。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汪道昆被派往蓟、辽；吴百朋被派往宣大、山西；王遴则被派往陕西。

先来看汪道昆。汪道昆是张居正的同年，曾在湖北当了几年巡抚，政绩堪忧，但名声在外，因为汪道昆是个喜欢吟风弄月，善于和公知们打成一片的人。张居正当了首辅后，汪道昆就给张居正写信，希望能到中央工作。张居正觉得汪道昆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就把他调到中央兵部任职。

汪道昆去蓟、辽之前，张居正给戚继光写信说明汪道昆的去意，同时嘱咐戚继光：&ldo;汪道昆可是朝廷派去的，你不可耍威风给他难堪，一定要以礼相待。尊重他，就等于尊重朝廷。你是我的好朋友，汪道昆也是我的好朋友，我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请你留意。&rdo;

戚继光谨遵教诲，当汪道昆抵达他的辖区后，准时送上各种报告。可惜汪道昆对这些并不感冒，而是和当地的文人一起吟诗作赋。张居正得到这个消息后，大为不满，但没有发作。汪道昆回北京后，给朱翊钧写了一份奏章，讲述他视察边境军事的情况。他把这份报告写成了优美的散文。

张居正看了汪道昆的报告后，批了八个字：芝兰当道，不得不除。芝兰可是美的草，但你长错了地方，就该除掉。你汪道昆既然喜欢吟风弄月，那就去作家协会吧。

就这样，汪道昆被免了职。

汪道昆之后，吴百朋到宣大也出了问题。这个问题，张居正曾有过意识，却没想到问题那样严重。问题出在宣大领导人王崇古身上。王崇古自俺答汗封贡后，春风得意，但也内心忧虑，他特别担心朝廷忽然派个人来掣肘。正所谓心忧事成，吴百朋如幽灵一样地来了。倘若是别人来，他不会紧张，但吴百朋不一样，吴百朋是帝国在南方抗击倭寇的著名儒将，可与戚继光的名气相提并论。尤让王崇古紧张的是，吴百朋铁面无私，敢说敢做。作为边关大将，谁还没点事啊！

吴百朋其实也不想来，他在中央兵部做着人人羡慕的副部长，来到宣大苦寒之地，名义上是特派员，但他很多朋友都认为这是明升暗降。所以他离开北京后，慢吞吞地走路，一肚子的抱怨。张居正所以挑选他，是因他有才能，可张居正想不到他除了才能之外还有情绪。

听说他走得太慢，张居正连忙去信向他强调这次差事的重要性：&ldo;宣大乃边防重地，派你去就是要你检视其中的缺陷。这是只有你才能担负起的重任，你不前往，我该如何？&rdo;

吴百朋从张居正的信里读到了&ldo;重用&rdo;的信息，跳起来一溜烟地向宣大跑。张居正又给王崇古写信安慰他：&ldo;要吴百朋去，非是掣肘你。只是旁观者清，他或许能看出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的解决正是你稳固边防的基石。他不会留太久，我很快就会将其召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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