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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房里的全家怒火就此被点燃。
上首的老太太弹也似的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引娣面前,手指她鼻子浑身哆嗦,话出口时带着结巴:“你!你大哥的工资与小婶子哪挨得着,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安秀眼角余光打量,这位婆婆肖抱弟一生不会和人红脸,这次被乔引娣气的脖子也跟着粗。
一旁不声不响坐着的一对男女站起来,男的皱着眉头瞪着乔引娣,这是赵得地的二儿子,赵长年的弟弟,赵长丰的哥哥,赵长茂。他伸手扶着乱颤的肖抱弟,试图拉着她回去坐下说话。
女的一身粗壮,浓眉大眼容貌若男,这是赵长茂的媳妇冯丫头。她走来帮着婆婆说话。
冯丫头一脸的不高兴:“三弟妹,你才是说的什么话,你怎么想上大哥挣的钱了?”
人如其名,冯丫头在娘家不受重视,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她娘喊她们几姐妹都是“这个丫头喂猪去,那个丫头上工去”,再加上眼神示意,她们几姐妹自己按大小,在婆家报冯几丫。
冯丫头是最小的女儿,干脆就占住冯丫头这个名字,不用再三丫四丫的报出来。
冯丫头也是这个时代没有文化中的一个,有如沧海一粟没有存在感,她也不愿意安秀分家出去,一来是担心,二来是安秀为人还算大方,从不抠抠搜搜,她不分家更对家里其他人有利。
不过这不表示冯丫头就接受乔引娣的气焰,乔引娣的家里重视儿子,乔引娣长大也是如此,冯丫头家里重视儿子,她可不是。
再说冯丫头生的也是两个女儿,是这个家里的大妞和二妞,乔引娣生下儿子以后的话,她也没少听,这也算是冯丫头和乔引娣妯娌不和的一个原因。
冯丫头平时嘴笨很少说话,今天也是被小婶子惦记大伯子收入的事情给惊到,又要帮婆婆,这不也上来了。
婆媳像是添柴的,乔引娣的怒火更是引动,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有的没有倾底倒。
“我怎么敢想大哥的工资,这不是凡事都要为栓宝想想,娘,你眼里看着栓宝,也来骂我吗?”
又对冯丫头恶形恶状:“二嫂也想提分家吗,没你的事儿你一边儿去吧。”
分家是天大事情,冯丫头被堵住嘴,还有几句劝理的话硬生生咽回。
肖抱弟被扶回,土房中间是乔引娣的地盘,她撒泼发作。
“不想着栓宝的,别指望他养老,我把丑话放这里了,有爹娘在呢,大家都听的明白些。”
安秀对上她挑衅目光,甚至微有笑容:“分家就是两家人,谁会指望别家的孝敬。”
乔引娣再次噎住:“你!”
她悻悻:“大嫂你就是嘴硬,横竖你今天提了分家,在我头上出这一口恶气,劝你见好就收。”
安秀扭头看向赵得地老汉:“行,我见好就收,爹,你和娘帮把手儿,我带着宝妞喜妞这就搬了。”
又喊:“长茂,二弟妹,你们也来帮忙。”
乔引娣跳脚,指手画脚:“你想搬走就搬走啊,你有地儿住吗?这村里前不挨村,后没开店的,家家户户也没听说有闲房子,看你嘴硬,你去哪里!”
安秀一字一句:“你不是说我是财主吗,村尾赵大财主全家被抓走以后,那房子可还空着。”
“啥?”
乔引娣眉毛动着,眼睛也动,把夸张整个写脸上。
更是扑哧的一笑:“谁不知道赵大财主原本是附近一霸,他被清算那天全家反抗,院墙都被扒的不剩下什么,房子也被村里人砸的差不多,那里能住人吗,你骗鬼呢。”
安秀不疾不徐的扬眉:“这么说,你是鬼?”
乔引娣呸呸两声:“青天日头底下的,你少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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