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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高举起剑,战鼓声起,震耳欲聋,兵马奋勇出击,一时嘶喊冲天。
卢予淳的兵马负隅顽抗,他身边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最终被围剿在漓江之上,血染大地,尸首遍野,江水为之不流。
存活下来的降兵双眼血红,狼狈跪在司马昭颜面前,疲惫至极的躯体已经不会去想是对是错了。既然当初决定帮卢予淳造反,现在也没资格再辩驳什么,生死由天。
卢予淳嘴角挂着丝莫名的笑意,仇恨在眸中跳跃闪动。他懒懒坐在那里,开口却问了句:“夕莲呢?”
司马昭颜一怔,蹙眉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再提夕莲?你害得她……”
卢予淳毫不犹豫打断他:“那你就有资格么?诈死,真是高明啊!丢下妻儿,自己偷偷筹谋,我害她?她原本就是我的!是你害了她、害了她一辈子!”
昭颜不理会他,慢条斯理说:“胜者为王败者寇,普天之下是谁的王土,如今总算落定了。”
“我的卢家军在扁州,我还有满朝大臣,他们凭什么相信已死的昭帝会复活?”
昭颜轻笑:“大臣能坐镇金陵么?林太后此刻应该控制了宫里的局势……对了,你可有后事要交代?”
卢予淳不可置信瞪着他,惶恐不安问:“林太后是谁?我的家人!你会对他们怎样?”
“老弱妇孺我绝不会动。”司马昭颜从侍卫腰上抽了把剑扔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道,“你安心上路罢。”
卢予淳失声大笑,笑得浑身都在颤抖,他伸手触到剑柄,忽然又缩了回来,抬头盯着司马昭颜的眼睛说:“我要见夕莲最后一面!”
昭颜若有所思点点头,挥手说:“绑上,回营。”
大军回营,司马昭颜下令赐宴全军,以示褒奖。顿时欢声雷动,声震四野。到处都是欢腾的人群,围着无数的篝火雀跃,辛烈的酒香和焦烧的肉香飘延十里,熏得众人浑浑噩噩,却无比欢庆。
主帐里篝火燎亮,司马昭颜坐于上位,与将士畅饮,只是目光在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也没看见夕莲。如此重要时刻,她应该在这里迎接他才是。见不到她,他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但又不便离席去寻她,只好心不在焉应着话、强装满脸笑意。
夜已过了四分之一,昭颜借口不胜酒力,匆匆回寝帐去,见福公公在收拾东西,大声喊问:“夕莲呢?怎么没看见她?”
福公公渐渐转身,低垂着头:“回皇上,欧大人一直心怀愧疚,直到今日才放下心中重负,可以安心度过余生,他已经带着娘娘离去。”
司马昭颜竟笑了起来,他理所当然认为福公公是受了夕莲的教唆,一起逗他。他双手叉腰笑道:“离去?那她有没有说去哪里啊?”
“老奴不知。”
“噢,那朕出去找找她!”司马昭颜饶有兴致出了寝帐,在四周转了一圈。
福公公紧随其后,喏喏道:“皇上,真的走了。”
司马昭颜盯了他一会,表情渐渐呆滞,口里平静说:“怎么会走?她发誓不会离开我。”
“皇上,木已成舟,无谓再要强求。将来,您有新的皇后,有新的妃子,何必执着于被世人视为惑乱天下的女子?这对皇上的前途无益……”
司马昭颜一把拽起福公公的衣襟,惊恐问:“她去哪儿了!?快说!她往哪儿去了!”
他如此慌乱、无助,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再也找不到家的方向。夕莲,那是他的温暖之源,没了温暖,他还会一直畏寒、一直到死了也再感受不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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