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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道这次自己失踪了那么久,一定引起了很大的麻烦。
虽然领地看起来一切如常,但这反而让她所剩不多的良心愈发愧疚。想起上次回来时候的样子拉风归拉风,但着实劳民伤财。
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总结先前的经验,大领主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一直到碰见她勤勤恳恳的下属——尤其是她的领主之手以前,她一定要静悄悄地,好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于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就这样偷偷地溜回了灰血基地,一路上始终以疾风的形态外带隐匿术。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偷偷摸摸的姿态溜回自己的地盘,不得不说,在躲避巡逻的娜迦还有鱼人侍卫时,有种别样的刺激——哪怕知道基地里的各类禁制与魔法侦测并不会对她有任何反应。
她在阴影中东躲西窜,最后来到了议政厅门口,如无意外,她的守卫们应该都在里面。
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将笑容调整到最佳角度,全新姿态的大领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开门进去,高呼一声:“我——”
结果后半句还没出来,那种格外清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领主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哦不对,有一个。梦魇欧若博司在一堆纸上四蹄僵直,连她进来了也毫无知觉。
林顿时有些紧张。
可走上前去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家伙不过是太累了——也有可能正在进食。他躺蓬松柔软的文件堆里,找了个最舒适的狂野姿势,睡得四蹄散乱,口水横流,丝毫没有露出脆弱腹部以及某些不可描述部位的自觉,过于丰沛的水渍在他脑袋下的文件堆里划出了一块常人难以接近的区域。
大概多少还是感觉到了空间入侵,梦魇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睡姿,后蹄稍稍收拢了一些,看起来不再是那么放肆。
林又看了两眼,决定还是不要叫醒他比较好。
不过那块水渍实在是让人嫌弃——虽然当事马似乎毫无感觉,甚至顺势叼起一卷沙纹纸,吧嗒吧嗒嚼了两口。
林想了想,先给梦魇施加了一个额外的“安神”,然后用浮空术让他飘起来一点,接着指尖操控着风,把那些文件全部整理好堆在边上,最后敲了敲书桌。伴随她的动作,黑胡桃木的四脚立刻抽枝发芽,幼嫩的树芽很快就长成了绿油油的叶子,一捋一大串,重复几次便在梦魇身下铺成了新的一大堆。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梦魇重新放下来。
欧若博司似乎毫无所觉——不过显然,新鲜的叶子比皱巴巴的沙纹纸要更加好闻好睡,他满意地哼唧了两声之后,又重新睡回了先前那副放肆的模样。
林从来都不是一个工作狂,对下属也绝对算得上是可亲,做完一切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不忘重新带上了门。
她飞快地在基地里逛了一圈,很快就发现除了驻守这里还有外面的鱼人之外,确实其他人都不在。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大领主倒也没闲着,顺便把所有房间都整理了一遍,尤其是哈尔的书房重点照顾了一番。这里和先前的议政厅一样,都是脏乱差重灾区。
巫妖在成为了领主之手后,已经变得十分重视整洁与秩序。会变成这样乱七八糟的情况,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因为她旷工的时候事情积压太多了吧。
这样想着,大领主内心充满了愧疚,连带着回来根本没有人迎接的失落也冲淡了几分。
她甚至直接变回了触手最多的形态,行动如风,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包括巫妖的骨笔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同从安叙尔带回来的“土特产”一起放在了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只是做完这一切后,还是不见其他人回来。
林多少有些纠结。
等在这里当然是最简便的方案——但是总有种让她无所事事的感觉。而且没达成的惊喜就像是没送出去的礼物一样,让她浑身不舒服。
反正主要基地一共就三处,对现在的她来说一处处跑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她又去了利维坦在水底的宫殿。
虽然曾经的哀叹之主始终坚持宫殿是她的,林住来住去却始终还是觉得灰血适合她,因而这里还是留给了利维坦还有他的水族。
这次她问了看守的娜迦——他们表示虽然其他人不在,但是利维坦确实在里面,让他们不用通报,直接进了水颂大厅。
一进去,她便看到了坐在了客座的利维坦。哪怕是一个人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重新坐回主座的意思,一个人托腮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
双头海兽的警惕性显然比梦魇要高得多。
几乎是林游进大门的瞬间,周围的水流便突然变得如同冻住的冰一般锋利。
“等等,是我。”她说。
原本应几近喷薄的杀意仿佛冻住了一瞬,却没有松缓的意思。
林有些奇怪。
她又仔细看了看黑发青年——发现他的样子好像和平时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可具体是哪里,又有些说不上来。
林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他那刚刚看过来的眼神,警惕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可是那样的目光仿佛只是一瞬,等她慢慢走近了一些,想要仔细打量的时候,那眼神又变得有些迷惑,挣扎,随即才慢慢松缓下来。
“是您。”他放下手,慢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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