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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洗砚捏着下巴,挑选起来,一团一团的小东西在他眼里实际上都差不多,一圈儿看下来谁是谁都认不出来,只有一只最特别。
那只是这里头唯一一只身上带黑毛的白兔子,那黑毛长得很巧妙,就在兔子眼睛旁边,看起来像是给兔子的眼睛勾了一条粗黑的眼线,甚至眼尾那里,黑毛的毛尖儿向上一挑,兔子的眼尾好像也跟着挑起。
很漂亮的一只小兔子。
跟商哲栋选的那只不同,梁洗砚这只明显文静得多,从一开始就一只兔在笼子边专心吃草,吃得很认真,很文雅,与生俱来一种别的兔子都没有的礼貌斯文的气质。
梁洗砚抖着肩膀笑起来,差点没蹲住。
“你笑什么?”商哲栋问他。
“我喜欢这只。”梁洗砚指着漂亮小兔,“这只特逗,像个人。”
“像谁?”商哲栋很安静地看向那只漂亮小兔。
“你猜像谁。”梁洗砚不把话说明白,站起身,跟摆摊大爷要了兔子。
摆摊大爷是心不甘情不愿,把兔子装笼子递出去的时候,好像给出去的不是兔子,而是他家的二大爷一样,苦着一张不忿的脸,甚至抠抠搜搜,两只兔子只给了一个笼子,打发要饭的似的塞给梁洗砚。
“这两只兔子是一个性别的吧。”金汛淼在旁边吃着爆米花提醒,“你们最好要不都拿公兔子要不都拿母兔子,别一公一母,这玩意儿下崽儿贼快,一个月就一窝,到时候你俩全做成麻辣兔头都吃不过来。”
商哲栋正从梁洗砚手里抱过他心爱的兔子,听见金汛淼这话,眨了一下眼,抱着笼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梁洗砚笑了:“说什么呢,别跟孩子面前提麻辣兔头成不成。”
“唉老头儿,这俩是公是母,您给喽一眼。”梁洗砚问摆摊大爷。
摆摊大爷刚刚送走了自己的两位“二大爷”,心里面儿正气得邪乎,也懒得搭理他,随便瞧了一眼,不耐烦说:“两只公的。”
“那就成了。”梁洗砚招呼其他人走人。
从公园回胡同的路上,梁洗砚骑着车,觉得有点不习惯,具体是哪里不习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在路口低了下头,发现自己腰上空荡荡的,才明白。
“嘿,您甭光顾着抱兔子,抱我——”梁洗砚及时咬住舌头,“扶稳喽,一会儿摔个大马趴老实了。”
“好。”商哲栋改成单手抱他的兔子,另一只胳膊重新环住梁洗砚的腰,轻声说,“抱你。”
跟着人流穿过斑马线的同时,梁洗砚撇了一下嘴。
玩儿也玩儿够了,二妞妞和金汛淼要各回各家,在小院门口,二妞妞问梁洗砚:“你和商老师下午干嘛?”
“我俩下午去趟花鸟市场吧,买个好点的兔笼子和粮食什么的。”梁洗砚说着话,扭头看向自己的小院儿,商哲栋正蹲在角落里,拿了个纸箱安顿他的宝贝兔子们。
商老师那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在兔子背上的毛发里,两只小兔子被他揉得哆哆嗦嗦的,舒服得直眯起眼,梁洗砚就看着这个画面,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背也麻麻痒痒的,好像商哲栋没在摸兔子,在摸他。
面前突然戳过来一根手指,二妞妞戳着他的脸,说:“笑得这么开心,明儿您就长皱纹。”
“回家吧您。”梁洗砚假装抬脚,要给她踹回自己家院子里。
二妞妞仰天长笑着溜了。
“商老师。”梁洗砚喊,“纸箱搬正屋里头锁着吧,胡同里有只橘猫,老挨家挨户串门儿,放院里怕兔子们不安全。”
这两只兔子的宝贝程度现在跟商老师的命差不多,听见他说这话,连忙站起身,端着纸盒进屋去安顿,好半天才出来,出来以后还仔仔细细检查正屋的窗户和锁头都落了,确定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害他的兔子们,这才走向梁洗砚。
“我们走吧。”商哲栋无比熟练地坐在他自行车后座,环上他的腰。
梁洗砚把车骑起来,在迎面而来的秋风里,呼出一口畅快的气。
挺晴朗的一天,挺有趣的一天。
感觉好些年没这么高兴了。
“唉商老师,兔子叫什么名儿,你想好了吗?”梁洗砚边骑车边问。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想好了。”
“叫什么啊?”梁洗砚好奇。
“”
“说啊。”梁洗砚催,“这么难以启齿吗?”
“白色那只想叫小四宝。”商哲栋幽幽地说。
“”
那确实难以启齿。
“不儿。”梁洗砚都无语了,“您这么喜欢这俩字儿么,天天叫我就算了,养只兔子还叫四宝,有完没完了还。”
“你要是不能接受就算了。”商哲栋靠在他背上,声音低而沉,显得很沮丧似的,“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刚才想了一路来着,没关系,你不喜欢就换。”
“”
梁洗砚眼皮跳了两下,最后咬着牙说:“叫吧,特么的。”
“你真好,四宝。”商老师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刚才的沮丧一瞬间无影无踪,边儿都没摸着。
车子骑过一个路口,梁洗砚说:“商老师,我发现您是雨前龙井,不是普通的那种,得是西湖边儿上,清明前面刚刚掐了尖儿,两瓣儿一芯儿的那种。”
“怎么说?”商哲栋没理解。
“一杯好茶啊。”梁洗砚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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