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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工刀刀刃干脆利落地划开快递箱的密封胶带,刺啦一声闷响,阿鑫手腕一使劲,顺着缝直接划通一圈,随手把刀扔在一边,双手扣住纸箱顶盖往上一掀,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彻底敞了开来。
“慢点儿啊老公,别是啥乱七八糟的麻烦件,小心着点。”小沫挨着他身边蹲下,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叮嘱,伸手轻轻扶了下箱子边,夫妻俩这段时间没少碰来路不明的东西,早多了层心眼。
阿鑫“嗯”了一声,目光先往箱里扫去,原本随意的神情一下子顿住,眉头跟着就皱了起来。
没什么吓人的杂物,也没有碰瓷的残次品,箱子里安安稳稳叠着的,只有一件暗红色的藏袍,方方正正占满了箱内空间,除此之外,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居然是件衣服?”小沫也愣了,凑得更近了些,顺手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面照,声音里满是纳闷,“谁闲的给咱们寄这个啊?咱俩压根没拍过这东西,面单连寄件人都没有,也太奇怪了。”
阿鑫没多话,直接伸手碰向那件藏袍,指尖刚贴上布料,脸色就更沉了几分。
这料子根本不是正常衣服的质感,混着粗牦牛毛的毛料织得密不透风,硬得发僵,半点柔软垂感都没有,摸起来跟晒干的厚毛毡似的,棱角硬邦邦的,按下去都不带回弹。料子还出奇地厚,是密实的压手厚重,不是蓬松的软厚,就这么叠成一块,沉得坠手,一件袍子足有十几斤重,完全不对劲。
更膈应人的是袍身上到处都是的不明结块,大大小小嵌在布料里,小的像指甲盖,大的快巴掌宽,暗褐色的硬块跟布料长在了一起,粗糙硌手,看着像是干涸透了的什么东西,死死渗进毛线缝里,抠都抠不动,只能蹭下点干巴巴的红粉末。
“这什么破料子啊,硬得跟纸板似的。”小沫也轻轻碰了下袖口,立马缩回手,皱着鼻子一脸不舒服,往阿鑫身边靠了靠,“还这么沉,这些一块一块的也太脏了,看着就心里发毛,谁会寄这么个怪东西给咱们。”
“我也摸不着头脑,半点头绪都没有。”阿鑫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把藏袍从箱子里抱出来,轻轻搁在干净的地上,袍子又冷又硬,半点儿暖意都没有,他语气也带着凝重,“咱俩既没下单,也没认识这方面的朋友,匿名寄这么件东西过来,指定没那么简单。”
“先别瞎琢磨了,好好翻翻箱子,万一夹着字条或者留言呢?”小沫把手机往他手里递了递,帮着拢住光线,语气软下来,带着夫妻间自然的商量,“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总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
“好,我仔细查查。”阿鑫应得干脆,俯身把快递箱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内壁、顶盖、底角、防震纸片,连胶带缝都摸透了,最后干脆把整个纸箱拆平,逐寸对着光看。
什么都没有。
没有字条,没有便签,没有寄件信息,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找不到,就一个模糊的收件面单,和一件来历不明的藏袍,干净得刻意。
“邪门了,连根毛的线索都没有。”阿鑫把拆了的纸箱扔到一边,抬眼看向小沫,满脸费解,“连寄件地是哪都看不出来,就光给咱们送这么件怪衣服。”
小沫也抿着嘴犯嘀咕,心里莫名发慌,刚想开口再说两句,鼻子忽然轻轻抽了抽,一股很淡、却特别怪异的味道飘进鼻子里。
不臭不霉,却带着股雪地里的冷腥气,混着点干巴巴的焦感,轻飘飘绕在鼻尖,说不出来的别扭,浑身都跟着起鸡皮疙瘩。
“老公,你闻闻,是不是有股怪味?”她下意识往阿鑫身边凑了凑,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放低,带着点依赖和不安,“淡淡的,但是特别奇怪,闻着浑身不舒服,不知道哪来的。”
阿鑫立刻屏住气嗅了嗅,很快就捕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怪味,眼神一下子紧了,目光落回地上的藏袍,低声道:“闻到了,十有八九是这衣服上的味,关箱子里散不出来,一拿出来就飘出来了。”
“太瘆人了,咱别碰它了行不行?”小沫立马往后缩了缩,不想再靠近那袍子,抬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央求,“赶紧给木然哥发消息问问,他见识广,肯定能看出点门道,咱先把它放回箱子里盖好,别动了,免得惹上啥麻烦。”
“行,听你的,不碰了。”阿鑫半点不犹豫,语气放软,夫妻俩一起轻轻托住那件又硬又沉的藏袍,慢慢放回快递箱里,按原来的样子叠整齐,把顶盖虚虚合上,像是把那股子不安也一起关了回去。
小沫这才松了口气,眼尖瞥见箱子外侧的快递面单,又蹲了下来,戳了戳面单:“对了老公,咱再看看这快递单,虽然磨花了,万一能抠出半个字、一个区号呢?好歹能知道是从哪寄来的。”
“我来瞅。”阿鑫也跟着蹲下来,夫妻俩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小沫把手电筒贴在面单上,照亮那些模糊的墨迹,两人凑得极近,专心分辨着那点若有若无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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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单烂得太厉害,寄件人那栏几乎全白,只有最边上隐约有一点印子,小沫看得太专心,身子不自觉往前倾,左手往地上一撑,压根没注意掌下压着个光滑的胶带内芯。
手掌一按下去,胶带芯瞬间打滑。
“呀!”小沫轻呼一声,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前直愣愣扑过去,双手慌乱间一撑,正好重重按在了那只快递箱上。
哐当一声闷响,纸箱直接被按得倒扣在地,里面的藏袍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
就在落地的同一秒,没有半点征兆,没有任何火源,一簇幽蓝色的小火苗,凭空从藏袍的衣襟结块处窜了出来。
“老婆躲开!!”阿鑫脸色骤变,反应快得惊人,一把就将小沫狠狠往身后拽,护在自己身后,失声大喊,“着火了!这衣服自己烧起来了!”
可火苗蔓延的速度,完全违背常理。
根本不等两人有多余动作,轰的一声,炽烈的火焰瞬间席卷整件藏袍,橘红色火舌猛地往上窜,烧得又猛又干净,热浪扑面而来,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
更诡异的是,火焰只死死咬着藏袍烧,旁边的纸箱、胶带半点都没被引燃,没有黑烟,没有呛人的焦糊味,只有轻微的噼啪声响。
阿鑫刚要转身冲去找水灭火,小沫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节都攥白了,浑身僵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火焰中央:“老公别去……你看火里……火里面有东西!”
阿鑫猛地回头,瞳孔一下子缩紧。
跳动的火焰正中央,竟然慢慢浮现出一幅模糊却真切的画面,火光晃动,画面断断续续,却能清清楚楚看清——那是漫天暴风雪的苍茫雪山,冰峰插天,狂风卷着暴雪呼啸,天地间一片刺骨的雪白。
风雪之中,三道身影正在生死缠斗。
一道女子身影立在风雪中央,身姿挺拔,长发被狂风吹散,手里紧握一柄九环大刀,刀背铁环随着挥砍哐哐震响,刀势凌厉震天,硬生生在绝境里抵住对面的攻势。
与她针锋相对缠斗的,是一个穿暗红藏袍的人影,那袍子的款式、颜色,甚至袍身上遍布的暗褐色结块,都和此刻燃烧的这件,一模一样。那人手持弯刀,招招致命,与大刀狠狠相撞,金铁交鸣的巨响穿透火光,火星在风雪里四溅。
而在打斗圈的边缘,厚厚的积雪上,静静躺着第三个人,浑身落满白雪,手臂无力摊开,生死不知,只剩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轮廓。
小沫的呼吸一下子停住,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冻住,那个身影、那个姿态,刻在她骨子里的熟悉感,在这一刻狠狠砸醒了她。
她猛地抬起不停发抖的手,直直指向火焰里的幻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恐又崩溃的尖叫。
“那是木然哥!!”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冲天的火光猛地一滞,随即毫无征兆地暴涨到极致,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所有视线,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开。
火光、幻境、藏袍,在巨响中瞬间消散殆尽,无影无踪。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灰烬,没有焦痕,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自燃与幻境,都只是夫妻俩一场惊魂未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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