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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几年前我们家还是荠兰数一数二的,只是……一场天灾地里颗粒无收,文良拿着阿霞的嫁妆要去当掉。”
“村里人都说他是负心汉,也是文良从小就调皮捣蛋,他……”
声音顿住她抬起一双发黄的眼睛盯着他:“大人逮到他也要治他一个抛妻弃子罪。”
“好…好…”贺州目移视线转向谢寻之,张嘴无声的说:“怎么办……”
谢寻之低着头小口喝着水,好几次看向一旁都没说来话,也只是跟着附和。
“大人吓吓他就好了,文良胆子也小,干不出太出格的事,其实就是害怕了。”王奶奶连连摇手。
“大人文良他…能回来吗……”
“奶奶你说什么呢,阿爹……他死了……”王小胖正巧出来,他的袖子挽的高高,手里拿着淘米的水瓢。
贺州呼吸一沉,下意识的捏紧衣角,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事情其实没有他想到那么严重,王奶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神情落寞的摇着手中的扇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阿霞是个好姑娘,这些年她没怨过,最苦的就是她了,两个人从小玩到大,阿霞脾气软文良总为她出气,两个人过了这些年了,文良没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负心汉……”
细小的声音如同风声吹过,平淡下透着悲伤,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从两个人结婚一直说到现在,中间穿插着王文良小时候的故事,扇子慢悠悠的晃着。
贺州只待了一会就离开了,站在门前好像还能看到王奶奶还在讲着,王小胖在他旁边踩着小板凳在洗菜。
“寻之,怎么感觉……”
“难受?”
他点点头:“好像有点,你说这个王文良要是去城里路上就被杀害了,那王小他娘不得……”
“不是说了吗?王文良迟迟未归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说变心了,但是王夫人一直坚持他遭遇不测了,还一度追出县外……”
贺州听着,眼底显现的却是谢寻之的模样,若是自己迟迟未归,不知道谢寻之会不会难受。
不过还是不要难受了,谢寻之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哭出来指不定要有多要命,雪白的眼尾染上艳红色。
可能他不会放肆的哭,只是强忍着扬起脖颈小声的抽泣,这样更伤身体,古代没有遗照。
“贺兄走访周围吗?”
“你会抱着我牌位哭吗?”
话是同时说的,谢寻之听的一愣眨了眨眼,声音疑惑:“什么?”
“嗷,啊!”
贺州一不小心把自己心底的话说出来了,尴尬的四处乱转,他摸着早上谢寻之帮他束好的头发。
“我是说……王小他家好像没有王文良的牌位……”
“嗯,他们肯定都不愿意相信王文良死了。”谢寻之也没有细细追究,轻轻的拉住他胳膊:“去走访吗?”
“走!”贺州仰着头开始分析:“但我感觉那具白骨多数就是王文良了。”
“我也感觉,王夫人都把玉簪说的那么仔细了,哎,再见只剩下白骨……还真的令人唏嘘。”
他低下头热气洒在谢寻之耳边:“你说那一场天灾……真是天灾吗?”
“我看过衙门记录,荠兰县只有三年前有一场蝗灾,那一年颗粒无收,县令下台,陈家入住开始大肆收管田地,在半年后几乎掌管了大部分田地铺子。”
“有点意思,所以王文良才会拿着玉簪去外面当。”
谢寻之赞同的点头:“假如按照这个说法,当时的王文良就是让陈家到了不得不杀的地步了。”
“寻之你还记不记得检举信!”贺州眼睛发亮:“上面写过陈家收取田地的方法并不干净,恐吓、暴力都是常有是事情,你说这能不能算是扳倒……”
“不行!”
谢寻之语气严厉,拉着他靠在一边,确定四下无人才继续说:“现在外面根本不了解陈家的实力,也不知道荠兰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县令。”
“我知道,就是说敲打、敲打呢?”贺州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底还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冲动:“这么久陈家都没什么动静,还不如我们先出手,案件先立下来呢?”
“太危险了!一没证据、二没线索!况且我们手下还没有人。”谢寻之拧着嘴,不赞同的想法溢于言表。
“那王小要是问起来呢?你想想他五六岁就……”
谢寻之手指抵住他的嘴,无奈的摇头:“你不去从商真是可惜了,我不是……至少现在不行!查案和给陈家定罪并不冲突,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走访。”
“好吧。”贺州眨眨眼,他抓住抵在嘴边的手掌,凑到手腕处狠狠的闻了闻。
“寻之你沐浴用的不是寻常的皂角吗?”
谢寻之想把手抽回来,不料后者握的紧,只在手腕处留下一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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