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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喻君酌跪在墓前,哑声道:“原州,帮我把他们都赶走……”
不等周远洄吩咐,淮王府的护卫便将永兴侯府的人都撵走了,坟前只剩喻君酌和周远洄两人。
“想哭就哭吧。”
周远洄取过带来的香烛纸钱在一旁点燃。
喻君酌起先只是跪在那里小声地抽泣,哭着哭着不由悲从中来。他不懂,为什么父亲会这般对待母亲,让她这么孤零零的葬在乱葬岗中,甚至连香火钱都不给她烧。
过去哪怕受再多的委屈,他都可以一笑置之。可他接受不了母亲也被这般对待,这可是他的娘亲啊,永兴侯怎么可以这般无情?
少年前几日刚病了一场,本就没好透,如今这么痛哭,身子几乎支撑不住。周远洄有些不忍,伸手扶了一把,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母亲看到你这般,会心疼的。”周远洄道。
“原州……”喻君酌抓着男人的手臂勉强支撑住身体,“克父克母的人明明是我,他为何要这般对我母亲……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少年双目通红,猛地呛了一口血出来。
周远洄大惊,一把将人捞在了怀里。
担心稍一用力就会把人弄伤
大婚那晚,周远洄就知道喻君酌挺瘦的。
但今日他把人整个抱起来时,才发现少年比他想象更轻。把人捞在臂弯里时,他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甚至有点担心稍一用力就会把人弄伤。
把人养成这样,永兴侯府真够可以的。
周远洄快步抱着人从乱坟岗出来时,候在外头的人都吓了一跳。
“君酌这是怎么了……”永兴侯开口问道。
周远洄冷冷瞥了他一眼,吓得他当即噤了声。
“留个人把今日带的香烛纸钱都烧了。”周远洄吩咐完,便抱着怀里的人上了王府的马车。
小周榕方才一直候在马车上,见到喻君酌这样瘪着小嘴便哭了出来。他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但看到喻君酌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两只手上还布满了伤口,当即又惊又怕。
“哥哥怎么了?”他抱着喻君酌的手小声问:“哥哥受伤了吗?”
“哥哥只是太难过了,让他睡一会儿吧。”周远洄道。
小家伙闻言乖乖点了点头,守在一旁不敢再做声,只时不时抬起手抹一把眼泪。
马车一路疾驰回了王府。
不多时府里的颜大夫便拎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
“这好好的人,怎么出去一趟就这样了呢?”刘管家在一旁很是着急。
周远洄立在旁边不言语,倒是他旁边跟着的护卫将今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颜大夫诊完了脉,开口道:“王妃这脉象确实是急怒攻心所致。”
“要不要紧啊?”刘管家忙问。
“王妃身子本就不算多扎实,前几日刚染了风寒,今日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恐怕得好好将养一阵子了。”他提笔开了一副方子,又道:“老夫不敢给他开太冲的药,只能慢慢调养。”
见周远洄并未置喙,刘管家便吩咐人去取药煎药了。
“哎,王妃也真是可怜,从小没了娘,又摊上个这样的爹。”刘管家感慨道。
“呜呜……”一旁的小周榕听了这话心疼地直掉泪,拉住周远洄的手摇了摇,“父王,咱们往后一起保护哥哥好不好?榕儿不想让坏人欺负哥哥了。”
周远洄眸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对方跪在坟前痛哭的那一幕。他原以为这人行事散漫随心所欲,是个没心没肺的,却不曾想竟也有那样的一面。
谭砚邦也从随行的护卫那里听说了今日的事情,气得够呛,扬言要带人去把永兴侯教训一顿。周远洄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王爷,属下只是觉得,王妃毕竟是咱们淮王府的人,这永兴侯太不是玩意了。”
“你找人去查一下,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远洄一边帮喻君酌手上的伤口抹药,一边吩咐道。
再怎么说,喻君酌也是永兴侯府的嫡子,他的母亲怎么可能进不了喻家的祖坟?永兴侯就算再薄情,也不应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除非其中确实有什么隐情。
谭砚邦一听要查永兴侯,当即来了兴致,带着人便气势汹汹的走了。
所幸事情并不复杂,当日便有了结果。
“王爷可还记得十六年前,咱们大渝和东洲打过一仗。”谭砚邦问。
“有点印象。”那时周远洄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记得的事情很有限。
“当时东洲派了不少细作来大渝,还勾结了船帮。后来咱们打赢了,东洲人为了议和,主动供出了船帮,连带着不少人都下了狱。”谭砚邦又道:“王妃的母舅家姓祁,当时掌管着船帮近三分之一的产业。”
“祁家也勾结了东洲?”周远洄问。
“祁家掌管的那部分船帮是唯一没和东洲勾结的,但当时先帝震怒之下,把整个船帮都清算了,祁家自然也就受到了牵连。”谭砚邦道:“不过祁家人并未落罪,只是船帮的产业尽数被罚没了。”
如果只是罚没家产,并未落罪,按说不会影响到喻君酌的母亲。她毕竟已经嫁到了侯府,是永兴侯府名正言顺的夫人。
“属下查阅了当时的卷宗,船帮的事情定案是在腊月十六。”
“喻君酌是腊月初六的生辰。”周远洄道。
也就是说,喻君酌的母亲难产而死时,船帮一事尚未定案,祁家是否会受牵连谁也不知道。这样一来,事情就不难推测了。永兴侯担心祁家落罪牵连到自己,于是将妻子葬到了乱葬岗,还送走了刚出生的喻君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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