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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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一节节车厢从他们面前驶过。堂路易还想跳上去。可是两人死死揪住他。一些送货人也帮着拖住他。站长跑过来。火车走远了。

&ldo;白痴!&rdo;他骂道，&ldo;笨蛋!一群傻瓜!你们就不能把手松了?啊!我凭上帝起誓!……&rdo;

他左手一拳打翻了铁路职员，右手一拳打倒马泽鲁，挣脱送货人和站长的拖拽，冲到行李房，跳过一堆堆行李、箱子，来到站外。

&ldo;啊!大蠢虫!&rdo;他看到马泽鲁把发动机熄了火，不禁咬牙切齿怒骂道，&ldo;只要有机会，他准干蠢事。&rdo;

堂路易白天车就开得飞快，这会儿开车，快得叫人头晕。真像一股龙卷风从芒斯郊外掠过，冲向大路。他只有一个想法，一个目的：要赶在两个罪犯之前，赶到下一站沙特尔站，要扑上车掐住索弗朗的脖子。他只想着这件事：紧紧地掐住，让弗洛朗斯&iddot;勒瓦瑟的情人在他两只铁掌之下喘不过气来。

&ldo;她的情人!……她的情人!……&rdo;他咬牙切齿地骂道，&ldo;妈的!是啊，这一下，什么事情都说通了。他们两个结成伙，害那个同伙玛丽‐安娜&iddot;弗维尔，让那不幸女人独自为他们一连串暴行付出代价。甚至她是他们的同谋吗?谁知道呢?谁知道这对恶魔除掉弗维尔工程师父子之后，会不会设下阴谋，除掉玛丽‐安娜这拦在他们与莫宁顿遗产之间的最后一个障碍呢?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难道一切案情都与这假设不合?难道那份日程表不是在弗洛朗斯的一本书里发现的?难道事实没有证实，信是由弗洛朗斯递送的?……但那几封信不也指控了加斯通&iddot;索弗朗?但那算什么!他反正不爱玛丽‐安娜了，而弗洛朗斯……弗洛朗斯爱他……她是他的同谋、帮凶、出主意的人，她将与他一起生活，将享受他的财富……当然，她有时假装为玛丽‐安娜说话……可那是做戏!或者，她想到她把情敌害到这个地步，想到那不幸女人先前的命运，而觉得内疚、惊慌!……可她爱索弗朗。她要无情地、不懈地把斗争进行下去。正是为此她才要杀我。她怕我看破案情……她憎恶我……仇恨我。&rdo;

在马达轰鸣声中，在迎面而来的树木的呼啸声中，他断断续续地嗫嚅着什么。想到那两个情男情女，如胶似漆地勾搭在一起，他就嫉恨得直叫。他要报仇。在他那狂热的脑子里，第一次隐隐出现了杀人的意愿。

&ldo;他妈的，&rdo;他突然骂道：&ldo;马达打不着火了。马泽鲁!马泽鲁!&rdo;

&ldo;咹!怎么?老板，您知道我在这儿?&rdo;马泽鲁从暗处一下冒出来，大声叫道。

&ldo;混蛋!你以为随便哪个蠢虫攀上我的车，我都不知道?你坐在那儿很舒服吧?&rdo;

&ldo;受刑哩。我一身都在发抖。&rdo;

&ldo;活该。让你受点教训。你说，你是在哪儿买的汽油?&rdo;

&ldo;食品杂货店。&rdo;

&ldo;那是个奸商。汽油里掺了东西。火花塞堵塞了。&rdo;

&ldo;您能肯定?&rdo;

&ldo;你没听见吗，白痴，那打不着火的声音?&rdo;

的确，汽车似乎过一阵就迟疑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堂路易加大速度。下坡的时候，汽车好像直往深渊里冲。一盏前灯熄灭了。另一盏也不似平时那么亮。不过堂路易的狂热并不因此稍减。

又有一阵打不上火，汽车又是一阵踌躇。接着又轰轰地响起来，似乎马达在努力尽职。接下来，是突然一下，马达熄火了，再也发动不起来。汽车恹恹无力地停在路上，抛锚了。

&ldo;妈的!&rdo;堂路易骂道，&ldo;在这儿抛了错。唉!真是倒楣透顶!&rdo;

&ldo;别泄气，老板。会修好的。顶多是在沙特尔抓不到索弗朗吧，反正在巴黎也要把他逮住的。&rdo;

&ldo;大笨蛋!修好要一个钟头哩!再说，修好又怎么样，又会堵住的。人家卖给你的不是汽油，是渣滓!&rdo;

他们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原野，除了夜空闪烁的几颗星星，再没有别的亮光。

堂路易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一脚把汽车踹烂，恨不得……

借用倒楣的警察队长的话，现在是该他来当&ldo;出气筒&rdo;了。堂路易揪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撼，一顿臭骂，最后，把他推倒在斜坡上，断断续续地，一会儿痛心疾首，一会儿仇恨满腔地说：

&ldo;马泽鲁，你明白吗?这一切，都是她，索弗朗的同伴干的。我马上把这些告诉你，因为我怕自己改变主意……是的，我是很卑怯……可她的模样那么端庄……眼睛那么纯真。可确实是她，马泽鲁……她住在我公馆里……你记住她的姓名;弗洛朗斯&iddot;勒瓦瑟……你会逮住她的，对吗?我哩，我做不到……我一见到她就失去了勇气。……因为我从没爱过……别的女人……别的女人……没有。连一时的心血来潮……甚至也没有……过去我记得也没有!……而弗洛朗斯……得把她抓起来，马泽鲁……让我不再见她那双眼睛。……它们让我心里发烧……它们是毒药。你要不帮我的忙，我会像对待多洛雷一样杀了她……要不然她就会杀了我……要不然……唉!我现在思绪万千，心乱如麻……她爱的是另一个男人……是索弗朗……啊!那帮歹徒，他们杀了弗维尔、他儿子、朗热诺老头，还有仓库里那两个吊死的……还有柯斯莫&iddot;莫宁顿、韦罗，以及别的人……这是一群恶魔……尤其是她……你要是看见她那双眼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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