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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所谓占什么字，就是封建族谱中每个人所起的名字中的那个固定的字是什么，一般指中间那个字，这个字直接反映一个人的辈分。这些字由最初的老祖宗订立，并设定好顺序，一辈辈地往下传，比如某人姓张，到他这一辈正好占&ldo;云&rdo;字，那么他和他的兄弟就都叫张云什么，如张云山、张云腾、张云烈等等，下一辈如果是&ldo;庆&rdo;字，那么这些人的下一代中间那个字就是&ldo;庆&rdo;，如张庆文、张庆财等等。同族的人，一看名字就知道谁的辈分大，谁的辈分小。

辈分是纲常伦理的基础，三纲五常又是整个封建社会的思维基石，所以乱了辈分就是大逆不道，打骂长辈、杀死长辈、与长辈通jian，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祖爷记得自己这一辈的字，他占&ldo;观&rdo;字，他父亲占&ldo;临&rdo;字，祖爷如实相告了。这一告不要紧，涂一鸣的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到张丹成那里报信了。

祖爷入道

张丹成听后大惊，赶紧拿来天地会族谱查询，一直上推到雍正年间，果然都如祖爷所言，所有的名字都能对上号，张丹成傻了，这么推下来，他占的这个&ldo;丹&rdo;字正好在&ldo;观&rdo;字后面，他比祖爷矮一辈，祖爷是他的师爸才对！

普通家庭重辈分，堂口更重辈分，张丹成现在等于关押了自己的长辈，而且还杀死了两个叔父辈的人，这要传出去，他也别在江湖混了。想到这儿，张丹成的冷汗都出来了。

&ldo;怎么办，师父？&rdo;涂一鸣问。

张丹成思索了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ldo;作孽啊，作孽啊。&rdo;

祖爷倒没太在意这个事儿，只是听涂一鸣提起天地会，有一种亲切感，所以就将祖上的事说了。涂一鸣走后，他愣愣地发呆，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突然，地牢的门开了，紧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丹成率领周震龙、涂一鸣还有几个阿宝进来了。祖爷一看，吓一跳，都光着上身，后背别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还没等祖爷说话，扑通都跪下了。

&ldo;&lso;江相派&rso;木子莲堂口第十三代掌门人张丹成拜见师爸！晚辈有眼无珠，犯下滔天大罪，今日特携众弟子前来领罪，请师爸执行家法！丹成引颈谢罪！&rdo;张丹成低着头伸着脖子，将大刀举到祖爷面前。

祖爷懵了，脑子急速运转，突然明白了：都是天地会的后代，自己的辈分肯定比他们高！

一时间，祖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地牢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祖爷赶紧上前搀扶张丹成，毕竟七十来岁的人了，光着膀子就在那跪着，祖爷于心不忍。

张丹成死活不起来，说：&ldo;这是大罪，罪不可赦，砍下我的脑袋，以祭奠两位长辈在天之灵！&rdo;

祖爷百感交集，想起弟弟妹妹不觉流泪了，默默地淌了好久，这种情况，怎么下得去手，&ldo;老先生请起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啊。&rdo;

张丹成抬起头，对祖爷说：&ldo;师爸宅心仁厚，算上这次，已是两次救命之恩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rdo;说罢，将左手担在木凳上，右手举刀，咔的一声，将自己的小拇指剁下，殷红的鲜血随即喷了出来。

&ldo;师父！&rdo;周震龙、涂一鸣等人跪着拥在张丹成周围。

张丹成拾起自己的断指，举起来，对周围的人说：&ldo;你们照做。&rdo;

周震龙与涂一鸣相互看了看，也将手指担在木凳上，刀光闪过，地上又多了两个断指。剩下的几个阿宝，相互看来看去，最后一咬牙，全都剁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祖爷被这套纲常伦理深深震撼了，他流着泪搀扶起张丹成，说：&ldo;大家都起来吧，还是那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所有的事一笔勾销吧。&rdo;

周震龙哭着说：&ldo;是啊，毕竟是一家人啊。&rdo;

张丹成说：&ldo;赶快传话设宴，我要和师爸开怀畅饮。&rdo;

已是夜半子时了，管家又把厨子喊起来，大起炉灶，烹鸡煮鹅，很快一桌酒席就弄好了。

张丹成让祖爷坐上座，自己居右，周震龙居左，涂一鸣居下。

祖爷这才敢把真实身世透露出来，讲到军阀刺杀全家的事情，张丹成眼珠子直冒火星，&ldo;王八蛋！这些军阀跟满清一个操行！&rdo;

酒过三巡，张丹成一声叹息，说：&ldo;师爸接下来作何打算？&rdo;

这一问，把祖爷问住了，前段时间，满脑子都是替弟妹报仇，如今，这段仇消了，接下来就是父母的大仇了，可现在去杀军阀，那根本不可能，他也不知作何回答了。

张丹成见祖爷不说话，问：&ldo;师爸何不留在堂口？&rdo;

祖爷一惊，留在堂口？做阿宝？行骗？

张丹成说：&ldo;不瞒师爸，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是个枭雄，有胆有谋。我老了，再过几年就七十三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到。我经营这个堂口几十年，却经营得这番惨淡，有何脸面去见祖师爷啊。唉……想当年，我张丹成何等威风，那时候东有张丹成，西有段金山，南有乔五妹，北有康少华，四大堂口遥相呼应，大清权贵俯首帖耳，江湖好汉争相追随，谁能料到我会漏局？结果不仅把自己弄成不男不女的阴阳人，还连累其他几个堂口的兄弟一同跳场，唉……&rdo;

周震龙和涂一鸣听到这，备感惆怅，&ldo;师父。&rdo;

张丹成说：&ldo;震龙，一鸣，你们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忠心耿耿，我没有几年活头了，堂口总要有个人来打理，祖宗的基业不能断在我的手里，四坝头造反后，我心里更加难过，眼下无人了……震龙宽厚老实，为人中肯，但太过仁慈，妇人心肠终归统领不了大局，还会给自己带来灾祸；一鸣武艺超群，但谋略不足，行事太过冲动，也难以坐镇堂口，为师整日都为后事着想，难啊。&rdo;

周震龙和涂一鸣面现惭愧，&ldo;师父。&rdo;

张丹成继续说：&ldo;师爸，今日晚辈当着我俩徒弟的面，请求你留下来，无论如何，我们是一家人，我死之后，由你主掌堂口，有震龙和一鸣辅佐你，你意下如何啊？&rdo;

还未等祖爷开口，周震龙和涂一鸣一同说：&ldo;谨遵师父教诲，我们定效犬马之劳！&rdo;

祖爷迷茫了，思绪一片混乱，莫说别的，就张丹成一口一个&ldo;师爸&rdo;，就叫得自己冷飕飕的，封建社会，侄子把叔叔看大的有的是，但这种年龄小辈分高的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有点不适应，&ldo;我考虑考虑吧。另外……老先生比我年纪大多了，就叫我名字即可，否则……&rdo;

&ldo;不行，不行，以前不知道，怎么叫都行，如今知道了，再乱叫，岂不是大逆不道！&rdo;

祖爷无语了。

祖爷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反复思考，他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弟弟妹妹，他们死于这个堂口，现在自己却要加入这个组织，他们的在天之灵，怎么看？

如果不加入，自己去哪儿？家没了，如果认祖归宗，这儿就是家，张丹成满腔真诚，又如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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