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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更累的是他才对。
他累了不止一天两天,更不止一年两年。
自他被冠以“沈轲”这个名字起,就开始承受生而为人的痛苦。
以前阮季星从未尝过吃苦的滋味,阮家破产,原当成“陨落”,实际不过是换种生活方式,换个角度看世间百态。
所以,如今才能切身理解他和赵若华。
罢了。
她轻抚了下他头上留疤的地方,几不可闻地,如叹息般地说:“沈轲,好好睡一觉吧。”
她没看到,他的手指细微地颤了颤。
阮、季夫妇曾带他们俩出门短途旅行。
以阮季星的公主脾气,恨不得有个贴身侍仆,这个“重担”便落在他身上。
她的嘴巴就没停过,一直使唤他:沈轲,帮我拿一下水;沈轲,帮我剥虾;沈轲,等等,别走,给我拍照……
到后面,干脆简便成:沈轲,水,沈轲,停。
季曼一度看不下去,说她:“星星,你别总支使小轲。”
沈轲说:“没关系的,阿姨,只是举手之劳。”
阮季星撇撇嘴,她那副表情,就像在说他表里不一,只知道在她爸妈面前装乖。
最后,在返程的路上,她犯困,靠到他的肩上,霸道地不准他乱动。
睡得迷迷糊糊时,不忘叫他:“沈轲,冷。”
他给她盖上毯子。
她闭着眼睛,扯啊扯,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嘀咕了句:“你也冷。”
季曼听到后座没有动静,回头一看,两个孩子头靠着头,睡着了。
她一笑,小声和正在开车的阮正荣说:“小轲性子可真好啊,有他陪着星星,省得我们操心了。”
阮正荣说:“你别太惯着星星,小轲是客人,怎么变成帮你带孩子的了?”
季曼嗔道:“瞧你这话说的,小轲就比星星大不到一岁,也还是孩子呢,他俩这叫搭伴。”
“小轲比星星大,怎么是同级?”
“好像是政策,转学来s市,得多上一年小学。”
……
沈轲隐隐约约地听到大人们压低的说话声。
因为困意,大脑处理信息的部位消极怠工,只分辨得出,他们说的是他和阮季星。
时隔数年。
他感受到霓虹灯光投映到脸上,恍惚以为,回到了那天。
半睡半醒间,灵魂仿佛脱离了肉体,飘浮在空中,唯一的依靠,就是身边的阮季星。
这辆车就像载着他们,向夜的尽头一往无前地驶去。
无论即将迎来的是末日,还是新生。
那天之后,很快到期中考试。
考试倒不难,有的课程只需要交一篇小论文,或是线上答题,水一水就过去了。
一连相当长一段时间,除了上课,阮季星几乎见不到沈轲的人影。
甚至于有时候上课,他都干脆不来,叫唐天和或徐玮帮他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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