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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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靠！当初她戴着牙套，我不嫌她一张嘴两排防鲨网，她现在反倒嫌起我来了。&rdo;孙琛刻薄地说着，我和齐歌轻笑着摇头。

孙琛伸手去抢齐歌手里的啤酒罐：&ldo;你给我剩点儿！最后一罐了！&rdo;

齐歌扫了一眼地上排着队的空罐，仰头一口气喝了个涓滴不剩。

孙琛把空罐接过来摇了摇，捏扁了拿在手上，悻悻道：&ldo;什么狗屁共同语言！她不就是假期演出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歌星吗？我就不信，满音乐学院，我找不着一个比她强的了。&rdo;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和齐歌从琴房回来，寝室空无一人，马潇潇和女朋友约会去了，孙琛也不知所踪。齐歌去洗澡，我不想一个人傻坐着，决定到电视房消磨时间。

我刚在门口一露头，坐在第一排的孙琛就举起一罐啤酒招呼我。

我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压低嗓门问他：&ldo;你不是忙着找女友接班人吗？怎么在电视机前面浪费青春？&rdo;

&ldo;别提了，全他妈名花有主了，还一个赛一个的死心塌地。&rdo;孙琛指着电视荧屏说：&ldo;看电视，爆炸案元凶被抓了。&rdo;

那起震惊全国的爆炸案共炸死了108个人，凶手竟然因为和家人的几句口角就炸毁了整幢居民楼。死者当中就有和他发生口角的亲弟弟。

电视画面上出现一个形象猥琐的男人：&ldo;他……他……他骂……骂……我……&rdo;

这个凶残而又恶心的口吃杀人犯最后是在情妇家里被抓获的。

看完侦破纪实，我和孙琛一起回到学生公寓，继续聊那个爆炸案凶手。孙琛认定他脑子有问题，因为正常人不会那么偏激。

正聊着，齐歌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淋淋的坐在我身边，我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ldo;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们俩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了！&rdo;孙琛忽然说道。

我吓呆了，双手举在半空，心吊到了嗓子眼。

齐歌头上蒙着那块白毛巾&ldo;盖头&rdo;，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透过&ldo;白盖头&rdo;的fèng隙，观察着孙琛的表情，揣测着他话里的意思。最后，他壮着胆子问：&ldo;我都搞不懂，你怎么知道的？&rdo;

&ldo;妈的！连那个长相巨恶心、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变态杀人犯，都是又有老婆又有情妇，中国六亿男人六亿女人的配比平衡，都被那帮一个人把着好几个的家伙搞乱了，哪那么容易就找着合适的女朋友？&rdo;他愤愤不平地说：&ldo;我真同情你们俩，找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怪不得我这些日子看上眼的全他妈有主了！&rdo;

我和齐歌对视了一下，悬着的心回归原位，恢复正常工作。

齐歌拿下头上的浴巾，神情轻松地说：&ldo;没有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告诉你一句名言：男人需要女人，就像鱼儿需要脚踏车。&rdo;

我吃惊地望着齐歌，不相信真有人说过这种话。

孙琛拍着床板大叫：&ldo;经典！经典！说得太好了！哪位高人说的？&rdo;

齐歌得意地笑，&ldo;u2的歌词。&rdo;

&ldo;唱来听听！&rdo;孙琛笑成了一朵花。

&ldo;……aanneedsawoan，likeafishneedsabicycle……i&lso;gonnaruntoyou，runtoyou，runtoyou……&rdo;

他边唱边看着我，炽热的目光灼得我抬不起头来。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拇指有意无意的抚弄着我的脖子和耳垂。他对我的敏感带了如指掌。看到我面红耳赤的窘态，他很是得意。

我气得把手伸到后面戳他的后背。他象背负硬壳的乌龟，任我怎么用力就是不为所动，始终面带暧昧的微笑望着我，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那首男人不需要女人的歌。

马潇潇面带桃花回到寝室，免费欣赏的就是这样一个节目：男声三重唱，try&lso;tothrowyourarsaroundtheworld。

一开始马潇潇愣了一下，不解地问：&ldo;干什么？想转声乐系啊？&rdo;

后来，他听清了歌词，笑了起来，指着我们说：&ldo;等哪天你们谁有了女朋友，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我的马字倒着写！&rdo;

&ldo;有女朋友的人，我鄙视你！&rdo;孙琛大吼一声，丢过去一只拖鞋。

马潇潇机敏地躲过&ldo;飞鞋&rdo;的袭击，大笑着走进浴室。

晚上，孙琛躺在床上仍在哼唱：&ldo;……aanneedsawoan，likeafishneedsabicycle……&rdo;翻身入睡前，他语音模糊地说：&ldo;不需要女人的男人，一定有病！&rdo;

黑暗中，我咬住了被角，隐约听到对面的下铺发出一声叹息。

日子平淡如水地流过，上课，练琴，聆听音乐，参加学校安排的演出，在《牧神的午后》的乐声中把身体纠缠在一起……

父母出差或是第二天没有早课，齐歌都会到我家过夜。我们两个人家都在北京，对于我们的夜不归宿，孙琛和马潇潇没有多想多问。对于我们过密的&ldo;友谊&rdo;，也没有人觉得奇怪，这就和任何大学里的找老乡一样，两个居住在同一所城市的同学加室友，很自然会成为&ldo;好朋友&rdo;。

是的，我说过，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2000年的五一长假，我和齐歌如约去了西藏。

飞机降落在拉萨的贡嘎机场时，我有短暂的失聪，听不到任何声音。

站在这海拔3700米的日光城──拉萨，我昂首仰望湛蓝的天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蓝这么低的天，低得几乎触手可及，肩上仿佛有白云飘过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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