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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殊摇摇晃晃走到床边,抓过红玉钗,面无表情在抵着指尖,直到冒出血珠,游移的思绪终于被血迹唤醒。
他一步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起夜的易齐正从舍后出来,听见苏棠房中的动静,循着声音望来,登时惊得后退两步。
穿着茶白衣裳的男子,肩头袖口尽是血迹,如一只艳鬼般从苏棠房中走去,脸色煞白,唇色却泛着不正常的殷红。
“你……”易齐声音都变了调。
郁殊望着他,歪头问道:“阿姐呢?”
易齐一滞,继而了然,难怪大晚上共处一室:“原来你是她弟弟?”
弟弟……真刺耳。
郁殊收回目光,再不理他,脚步如在云端,艰难下了楼走出酒馆。
“王爷,”高卫几乎立时出现,“苏姑娘朝长河边去了。”
郁殊未应,他本就卑鄙肮脏。
他应下她不会再监视她,是因着找到她当日,他便早已在此安插了眼线。
……
大漠的夜是黛色的。
孤月被一片云挡住,星光遍布,如给天布嵌了一颗颗玉石。
夜风难得和煦,只有些许黄沙被扬起。
苏棠驾马停在长河边,隔着帷帽满眼惆怅看着横亘在眼前的长河支流。
早便知道,不会一路顺遂。
她须得沿着支流,绕到有人的城镇或村落,才能寻到桥。
每次碰到郁殊,总没好事。
夜风大了些,将头顶阴云吹散,月华露了出来,清冷如银光。
苏棠抬眸,看着这一派盛景,只觉心里头的阴霾都被吹散。
来到固永镇这么久,她还从未欣赏过如此美妙的夜景,心里竟也逐渐开阔,勒紧缰绳,低和一声:“驾!”
沿着支流而去。
苏棠前脚离去,一队人马悄然而至。
郁殊攥紧缰绳,望着她的背影,意识仍朦胧,神色却无一丝异样。
夜风吹着他身上的袍服拂动,带着淡淡血腥味。
他本该上前,却莫名勒马停行。
她赏景时满眼的憧憬,让人不忍戳破;她驾马越发的好了,英姿飒爽,却不掩娇媚;她头上的帷帽,飞舞的红纱,还有残留的缕缕淡香,都让人向往。
可是郁殊知,他若出现,她的畅意便会消失。
他想替她将那一瞬的快乐延长一些。
“王爷,”高卫小声道,“苏姑娘所去最近的桥也有五十里路,若走另一侧,只需不到二十里,能在前面拦到苏姑娘。不妨派一拨人暗中跟着苏姑娘,属下与王爷抄近道而行?”
郁殊望着女子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轻应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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