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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公园长椅上残留的药茶余温尚未散尽,司马兰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腐朽甜腥气息,却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何西门的心口。那深蓝色丝绒盒子,像个潘多拉魔盒,在他脑中无声尖叫。三道印记的阴影尚未驱散,这诡异的气息竟如影随形,缠上了司马兰?是巧合,还是……她也被卷入了那未知的漩涡?
“那盒子……”何西门声音低沉,目光如炬,锁在司马兰脸上。
司马兰正小口啜饮着药茶,暖意驱散了生理期的寒痛,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听到何西门的问话,她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随意搁在长椅上的手包。包口微敞,深蓝色丝绒首饰盒露出矜持的一角。
“这个?”她放下保温杯,随手将盒子拿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我妈硬塞的,说是今天相亲的‘见面礼’,赵宏斌那奇葩带来的。俗不可耐。”她带着明显的嫌弃,指尖一挑,盒盖弹开。
灯光下,盒内红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足金打造、造型极其浮夸的牡丹花胸针。花瓣层层叠叠,镶嵌着细碎的红色人造宝石(水钻),在路灯下折射出廉价而刺眼的光芒。一股混合着金属抛光剂、劣质胶水和……那若有若无的腐朽甜腥气,扑面而来!
何西门瞳孔骤缩!就是它!那诡异气息的源头!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能给我看看?”
司马兰蹙眉,不解他为何对这俗气玩意儿感兴趣,但还是递了过去:“看吧,暴发户审美。”
何西门接过胸针。入手沉甸甸,是实打实的黄金,但工艺粗糙。他指尖摩挲着花瓣边缘和镶嵌宝石的底座,触感冰冷坚硬。他将胸针凑近鼻尖,那股腐朽甜腥的气息更加清晰了!不是来自金属本身,更像是……某种沾染在缝隙里的残留物?或者……是那用来固定宝石的劣质胶水?他目光锐利如扫描仪,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缝隙,试图找出任何异常的附着物或微小的刻痕印记。
“有什么问题?”司马兰看着他异常专注的神情,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何西门没有立刻回答,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尝试用指甲轻轻刮蹭底座边缘的胶痕。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气息,胸针本身似乎并无特殊之处。没有三道印记,没有隐藏的机关。难道……气息的来源是那个装胸针的丝绒盒子?他拿起盒子,凑近闻了闻——气息更淡了,几乎难以察觉。
线索似乎又断了。气息存在,却找不到具象的源头。如同迷雾中的幽灵,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何西门眉头紧锁,将胸针和盒子递还给司马兰,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东西,来历不明,气息诡异。跟你之前脸上的过敏……可能有联系。最好别碰,也别戴。”
司马兰接过,看着那枚俗艳的牡丹胸针,再联想到何西门凝重的表情和之前自己脸上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红疹,心头寒意顿生。她毫不犹豫地将胸针连同盒子一起塞进包的最底层,仿佛那不是黄金,而是烫手的烙铁。“我知道了。”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
“还有,”何西门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收到过不明来源的东西?或者……身体有没有其他异常感觉?”他问得隐晦,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司马兰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除了今天这倒霉的相亲和这破胸针。身体……就是老毛病,被你扎了几针,好多了。”她顿了顿,看着何西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王振山?关于……那些事?”
何西门沉默片刻。司马兰是聪明人,瞒不住。他简略地将王振山的怪病、周天佑手腕的印记、以及那诡异毒素与气息的关联说了出来,隐去了林教授和上官婉儿的具体情况,只提到可能与某种罕见毒素有关。
“……三道印记,诡异毒素,还有这胸针上的气息……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何西门最后总结,眼神深邃,“司马总监,你身处宏远集团业务核心,又接触过王振山,自己务必小心。”
司马兰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商场如战场,阴谋诡计她见得多,但牵扯到如此诡异、超出常理的手段,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我会留意。”她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被何西门按压过的穴位,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安定感。
就在这时,何西门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欧阳慕雪。
何西门眉头微挑,这位冰山大小姐,今晚联系得有点频繁。他接通电话:“慕雪姑娘?这么快就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慕雪清冷依旧、却似乎比之前更紧绷的声音:“何西门,你现在在哪?”
“在……”何西门看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的司马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在跟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士进行深入的‘医患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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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兰立刻甩给他一个“无聊”的白眼。
电话那头,慕雪的气息似乎滞了一下,声音更冷了:“不管你在哪,立刻来‘镜湖别苑’。现在。”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现在?”何西门看了看表,夜色已深,“大小姐,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不太好吧?虽然我理解你对我的倾慕……”
“少废话!”慕雪直接打断他的油腔滑调,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心悸犯了,很不舒服。在湖边凉亭。快点!”说完,不等何西门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悸犯了?何西门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褪去。欧阳慕雪的心悸症非比寻常,发作起来凶险异常。她语气里的那丝颤抖,做不了假!
“有事?”司马兰看他神色突变,问道。
“嗯,急诊。”何西门收起手机,迅速起身,“欧阳慕雪,心悸发作,情况可能不太好。我得马上过去。”
“欧阳慕雪?”司马兰有些意外,随即点头,“那你快去吧。”她顿了顿,看着何西门,“你自己……也小心点。”
“放心。”何西门朝她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公园小径尽头。
司马兰独自坐在长椅上,夜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包上。那枚俗气的牡丹胸针,如同一个不祥的诅咒,静静躺在包底。何西门的话,王振山的怪病,周天佑的印记……还有欧阳慕雪突如其来的心悸……她感觉一张无形而危险的网,似乎正悄然笼罩下来。而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医生,仿佛成了这迷雾中唯一能抓住的光亮。
镜湖别苑,坐落在城市近郊,是欧阳家众多产业中一处极私密的度假庄园。夜色下的镜湖,如同一块巨大的、深不见光的墨玉,倒映着稀疏的星子和一弯冷月。湖边一座飞檐翘角的木质水榭凉亭,孤悬于水面之上,只有一道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
何西门的破吉普咆哮着冲进庄园大门,无视了门卫惊愕的眼神,一个急刹停在离湖边最近的空地上。他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水榭凉亭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欧阳慕雪独自一人,背对着回廊,凭栏而立。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披肩,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背影,在无垠的墨色湖水和深沉的夜色映衬下,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孤寂与……难以言喻的脆弱。
凉亭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和远处别墅透出的微弱光晕。
何西门心下一紧,快步踏上回廊。木质回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慕雪?”他走近凉亭,放轻了声音。
欧阳慕雪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深沉的湖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夜风吹起她睡袍的衣角和披肩的流苏,更添几分飘摇欲坠之感。
何西门走到她身侧,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她的侧脸。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很淡,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颤抖。
“感觉怎么样?”何西门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医生特有的安抚,“哪里不舒服?心跳很快?胸闷?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欧阳慕雪突然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在月光下,竟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近乎绝望的迷茫和悲伤!这眼神,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何西门的心脏!
“何西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破碎在夜风里,“你说……人活着……是不是……很没意思?”
何西门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简单的心悸!这是……郁结于心,心脉将绝之兆!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胡说什么!”他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步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诊脉,“手给我!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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