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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着伊塔洛斯一阵鸣叫,才晃着尾部出去了。更衣室还算宽敞,毕竟女士的裙摆需要更多空间容纳。伊塔洛斯解开领结,收到黑雾中。耳旁是衣料摩擦的窸窣,与时不时响起的滴水声。他露出脖颈,便感受到阴冷潮湿的风绕了过来,似乎贴着他的皮肤游走。裁缝铺四面都是墙壁,没有窗,这些风自然也不会是外面吹进来的。迅速照镜子整理好着装。咔嚓,咔嚓。剪刀开合的声音在近处出现。伊塔洛斯听了两秒,确认这声音不在更衣间外,而在里面。近在耳旁,声音干脆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脖颈连同头发一起剪断。好幽怨的剪刀。伊塔洛斯喜欢他的长发,没有剪短的想法。所以任何剪刀最好不要出现在他周围,尤其是那种没有人为控制的。伊塔洛斯拢了拢头发,仰头往上看。更衣间的顶部,木板的空缺中,一颗流淌鲜血的头颅静静搁置在那儿,微微往伊塔洛斯的方向倾斜。于是,他被剪得乱糟糟的伤口也往这里倾斜,血液就那样贴着木板滴落在地。好险没有弄脏他的礼服,不然裁缝恐怕又要雷霆震怒。“好美……好美……”那声音痴迷癫狂。头颅是个被惊吓得张口尖叫的男人,眼白上翻,两侧嘴角全是血流。他一半藏匿在黑暗中,一半露在微弱光下。突然,那双眼睛翻了回来,大张的嘴也闭上成了个惊悚的笑。头颅的视线聚焦在伊塔洛斯身上,它微微晃动两下,便栽了下来。那话语更清晰了:“好美,好美的皮!剪开他,剪开他!”这次不是觊觎头发,而是人皮了么。伊塔洛斯退出更衣间。它要落,便让它落,他会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但那些飞溅的鲜血不要沾染在他身上。剪刀藏在头颅的脖颈里,落下时便骤然弹出,尖端朝他的双眼袭来。【警告!】伊塔洛斯疾退两步,抬腿侧踢,剪刀便换了个方向,往另一间更衣室刺去。接着哐当一声轻响,剪刀还未触及布帘便断裂成几半掉落在地。布帘抖动,郁封往外扔出只垂死挣扎的手骨。冷声提醒:“你下次可以再小心些。”伊塔洛斯笑:“抱歉。”支配者的审美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老裁缝见自己的作品被很好展示,亲自来为他挑选饰品。一些胸针,一些怀表,一些拐杖——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像是对待他那些用于展示衣服的玩偶,什么都在伊塔洛斯身上试了一遍。等到他都把自己的饰品挑好,郁封才终于出来。但他没穿那条裙子。他面无表情,带着一丝极力隐藏的烦躁:“……怎么穿?”伊塔洛斯看着他,轻笑出声。“请问,怎么穿?”魔鬼只是笑,没人搭理他。郁封恨不得当场掀了这裁缝铺。他冷冷瞥了眼看戏的魔鬼,转而将目光投给裁缝。身为裁缝铺的老板,难道不该服务好客人吗?可是,裁缝却反问他:“你为什么不找你的丈夫呢?难道你们不恩爱吗?真正的有情人是不会因为一点矛盾就忽视彼此。”因为是永夜之所用于筛选人员的世界,就算要npc死,应该也不会崩坏吧?伊塔洛斯就等在哪里呢。郁封捏了捏眉心,皮笑肉不笑:“亲爱的,进来帮我。”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世界既然要他们‘相爱’,那么裁缝绝不会是唯一一个盯着他们的行为的人。他只是个开始。他清楚自己须得在这个世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须得在支配者与服从者的组合中扮演什么角色。他的服从者也清楚。伊塔洛斯上前揽住郁封的肩,带着他往更衣室去。“原谅我。来吧,让我帮你。”这些话轻易从伊塔洛斯口中说出。女士更衣间三面全身镜,想必是为了她们能够从多方面欣赏自己。那片布帘一放下来,外面的声音就听不太见了,镜子透着角落暖黄的光,气氛暧昧。伊塔洛斯非常好心地主动问他:“需要我帮什么?”郁封盯着他,顿了几秒,随后递给他一件又一件内衬,一条又一条长裙,以及不明所以的束腰和裙撑。他亲爱的的支配者完全分不清这些衣物的先后顺序。郁封倒是坦然,深深望了他一眼,便背过身脱掉了黑色外套和短袖。那些衣物全是深色调,又暗纹,外层有蕾丝点缀,手感冰凉细腻。支配者露出的后背肌肤苍白,有些浅色伤痕,两者对比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视觉冲击美。“这个啊……”伊塔洛斯勾起唇角,望着从镜子中投来视线的人,慢悠悠道,“确实需要他人帮忙。”伊塔洛斯将内里需要穿上的衣物一件件递给他,指导他先后顺序和暗处的绑带。自己则将他拆开的束腰重新系上,也不怪他,因为裁缝在束腰系带上的设计花了些心思,跟平常的不同。最远的穿孔甚至在腰侧,需要再绕一次腰最后返回。没什么实用,不过这件事如果是爱人来做,会很有拆礼物的惊喜感。不过穿它的人就要受罪了。需得时刻端庄优雅,情绪稍稍激动就会呼吸不畅。伊塔洛斯环过他的腰,将这块黑色布料围绕。对方身材劲瘦,极具美感,如果不是长裙腰围的限制,他其实可以不用束腰。手指在束腰上拂过,确保它的位置严密贴合身形,不出一点纰漏,然后才开始收束系带。郁封脸上就露出了古怪神情,他盯着身后伊塔洛斯垂下的脸,自己又去看腰间的束腰。有点硬,很紧,还没有完全穿好就感觉到两侧被挤压。“可以松点吗?”目光从镜子中盯着那双绕过他腰的手,黑色丝绸系带从一侧被送到另一侧,就算有一层较为硬质的布料,他还是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不经意的触碰。那感觉就像是被他从身后拥抱,不自在到让郁封想立即挣脱。“当然。”伊塔洛斯应支配者要求熟练完成。然后稍稍后退,含笑看他。郁封试着呼吸,然后哽住,小小喘了口气。还是很紧。他伸手抚摸着束腰,半是别扭。复杂中,耳尖似乎染上一点粉。“然后是裙撑,亲爱的。”伊塔洛斯提醒他。这些东西是简化过的,款式也有革新,而非伊塔洛斯熟知的繁杂。不过就算如此,不知道的人还是不知道。裙撑做过新的设计,既坚固又柔软,没那么笨重。只有八条垂下的,如同肋骨的骨架。最后就是长裙。郁封开始烦躁起来,看样子,他先前穿不了束腰是准备直接套裙子的,但是无论从上还是从下他都无法把裙子穿进去,所以才失去耐心。“让我看看。”伊塔洛斯让他别动,忍住笑意道。场景似乎似曾相识,耳旁飘忽过一句‘‘这东西穿着好麻烦,没有下次了’的熟悉话音。他伸手牵扯开上衣的部分,郁封的目光就从镜子中看着他的动作。伊塔洛斯忽视了那句话,用自己的声音掩盖了它:“裙子的开口在两侧,你似乎没有仔细看它。”郁封不语。正常的裙子都在背后,要么是松紧带要么是拉链,他以为那里只是装饰。伊塔洛斯解开蝴蝶结,将那些缠绕的丝带拨弄松,郁封再用力,裙子便滑了下去,他成功把手套进了袖子里。然后,伊塔洛斯又为他重新系好腰侧。丝绸再次穿过腰间,绕了两圈,最后回到一侧,系成蝴蝶结。如此一来就算完成了。郁封对着镜子侧身打量,伊塔洛斯为他整理裙摆。镜子里的人很美,伊塔洛斯忽视对方的短发,由衷夸赞。黑裙露出他纤细的脖颈,仿佛从沼泽中剥离的如玉的肩。不完全无瑕,但那点瑕疵是伊塔洛斯喜欢的,在郁封的锁骨中央的那颗小痣。在黑暗中那像是被刺伤流出的一小点血,那点血要被魔鬼品尝,继而魔鬼会得出,他就是即将被送给黑暗生物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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