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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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ldo;阿姗，坐回去！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rdo;丁氏斥道。

郑姗倔强地扭头：&ldo;我不！我偏不！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呐！&rdo;说完竟这般掩面离席而去。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大大失礼的一幕，不知如何反应。只有慕仪唇畔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角眉梢微有得色，然很快便又敛去。

丁氏敏锐地看清了慕仪那一瞬的得意神情，心头一松，暗道这温大小姐难缠是难缠，却正好借她之手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可笑她还以为是自己斗赢了呢！

&ldo;阿姗失礼，是我管教不当，还望大小姐恕罪。&rdo;丁氏朝慕仪微微欠身，诚恳道。

慕仪忙欠身还礼：&ldo;夫人哪里的话，今夜之事哪里能怪夫人呢？也是阿姗姐姐被jian人蛊惑，才会一时糊涂而已。何况这原是郑府的家事，阿仪哪有资格插手置喙呢？&rdo;

丁氏勉强一笑，不再言语。席上诸人一时都面色尴尬，有机敏的婢子忙唤来歌舞，丝竹雅乐声总算略略缓解了凝滞的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重露笑颜，有夫人见慕仪正与丁氏遥相祝酒，凝脂皓腕在灯光中美如玉石般剔透，执杯的姿势更是优雅无比，不由轻声感叹道：&ldo;妾身今夜得见温大小姐风仪，总算明白太祖当年缘何爱重端仪皇后了！&rdo;

另一妇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ldo;哦？姐姐此话怎讲？&rdo;

那夫人笑笑：&ldo;大小姐容颜清雅美丽，气韵高贵出尘，端的是谪仙般动人。子孙如此，不难想象端仪皇后当年是何等倾世之姿！&rdo;

慕仪闻言微微欠身：&ldo;夫人谬赞了。阿仪凡女之色，如何能比先祖？&rdo;

丁氏嫡出的另一小姐郑娅摇头道：&ldo;大小姐过谦了才是。阿娅曾有幸见过端仪皇后的画像，大小姐与皇后娘娘容貌当真有三分相似，更难得是那高贵凛然的气韵竟是如出一辙！&rdo;顿了顿，含笑看着慕仪，&ldo;小姐乃温氏这一辈女子中最贵者，阿娅不信小姐竟不曾见过端仪皇后的画像？&rdo;

慕仪语噎片刻，终是轻声道：&ldo;自是见过的。&rdo;

&ldo;那像是不像？&rdo;

慕仪却避而不答，只道：&ldo;原是一脉相承的同宗女儿，长相大抵都是有几分相像的。算不得什么奇事。&rdo;话虽这么说，眼中却有光华流转，似是心情十分愉悦。

丁氏见状神色不变：&ldo;你们既谈到端仪皇后，我倒想起一桩奇事来。&rdo;见众人都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丁氏气定神闲，&ldo;说的是当年太祖爱重皇后，不可或离。然皇后娘娘在太祖登基之初一度凤体违和，经年累月地住在温泉宫调养身子，不能时时陪伴在侧，于是太祖便遴选出天下技艺最为高超的三百个绣娘，召入宫中不分昼夜地绣了一幅端仪皇后的等身画像，悬在寝殿内终日相伴、以慰相思呐！&rdo;

&ldo;竟有此事？&rdo;众人不料竟有此等先贤的痴情往事，纷纷激动莫名。

&ldo;可不！这事儿还是我家夫君跟我说起的。他则是从恩师处一本手札内看来的，那手札是太祖时期的一位女官所著，上面记载了许多当时的宫廷之事，不少都是没有传下来的。&rdo;

多年以后，当慕仪也当上皇后、拥有了一位尽职尽责、呕心沥血创作彤史帮她扛过文荒的傅女史，再想起今晚听到的轶闻，不由感叹此等惠及大众的奇女子果然每朝皆有，端仪皇后她活得也不寂寞啊……

丁氏继续讲故事：&ldo;据说那副画像绣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隔着纱帘望去，就好像皇后娘娘真的立在那里，下一瞬便要掀帘而出一般！太祖爱不释手、喜不自胜，重赏了那三百个绣娘不说，其中最拔尖儿的一个还收到身边，赐了不错的位分呢！&rdo;

因为离不开爱妻所以找人来为她绣像，却因为这像绣得实在太好于是便慷慨地把绣像的女子纳为妃妾……

果然，自己跟端仪皇后是一脉相承的高贵美貌【……】，姬骞跟太祖皇帝则是一脉相承的风流薄幸，俩衣冠禽兽！

话至此处，有夫人语气悠然叹道：&ldo;世间女子之荣，莫过于此！&rdo;

慕仪看她执迷不悟，很想泼一瓢冷水，但考虑到场合，还是含恨作罢。

眼看席上众人忽然从一开始对慕仪挑衅讽刺变为吹捧阿谀，万黛凉凉开口：&ldo;可惜温大小姐福气不若令祖，只能让人叹息了！&rdo;

众人语声一滞，瞬间陷入沉默。

万黛这话说得虽然委婉，但在座之人俱是心思活络的，自然能立刻领悟她的意思。天下皆知，温大小姐尚在腹中的时候便已许配给四皇子，而万大小姐却是与太子殿下自小亲厚，虽然在出身上温大小姐略占上风，但细论起来这席上将来母仪天下者却多半是这暂居下风的万大小姐。

有人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方才的错误，连忙补救道：&ldo;温大小姐清雅出尘如谪仙，万大小姐却是鲜妍明媚若朝霞，如春花秋月各具风姿，都是世间难得的美人！&rdo;

&ldo;说得是呢！妾身观万大小姐仪容，高贵若浴火之凰，自有睥睨世间的气度！&rdo;

众人连连附和，万黛在一片奉承声中微抬下巴，挑衅一般看着慕仪，红菱般的唇微微上翘，是一个极得意的笑。

慕仪与她对视片刻，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诱惑

丁氏见状忙道：&ldo;时候也不早了，两位小姐怕是也劳累了。我们差不多也可以散了吧。&rdo;

众人似是也想要逃离这个心怀鬼胎的夜宴，忙应和道。万黛率先起身，与众人简单行了个礼便退席而去。受了她礼的人正打算给她回个礼，抬头却见人都快走到门外了，一时僵在那里不知这个礼是不是要继续行下去。

慕仪见万黛挟怒而去，目露不屑，转头却见丁氏正看着自己吟吟而笑：&ldo;大小姐若是不急着安置，可愿多留片刻？妾身敬慕小姐久矣，今次终于得见，忍不住想与小姐多多亲近。&rdo;

慕仪略一思忖：&ldo;承蒙夫人抬爱，阿仪固不敢辞。&rdo;

二人于是与众人辞别，看着大家先后登上了回去的画舫，又将各自的婢子都遣到外面，接着坐到同一张案后，开始了亲切友好的会谈。

丁氏握住慕仪的手，第三次重复道：&ldo;我管教不当，以致今夜阿姗当众做出失礼失仪之事，连累大小姐与吴王殿下都受了委屈。&rdo;

慕仪忍住挑眉的冲动，含笑道：&ldo;阿仪已经说过，此事与夫人无关，夫人无须自责。再说我也算不得受了委屈。&rdo;

丁氏摇头：&ldo;小姐不知，你与吴王殿下虽说是未婚夫妻，到底还尚未过门，这般相偕出游仍是不妥。今晚席上众人都是明白小姐素日为人的，自然不会妄议小姐，然而如小姐所说，市井百姓无知无识，今次可以传出小姐与陌生男子出游，下次便能传出更难听的。此类传言若多了，于小姐清誉是大大有损啊！&rdo;

慕仪一时颇受触动，沉思片刻后颔首应道：&ldo;夫人说得是。今次是阿仪欠考虑了，以后不会了。&rdo;顿了顿，&ldo;多谢夫人关怀提醒，阿仪感激不已！&rdo;

丁氏含笑点头，一脸欣慰：&ldo;大小姐能这么想便好了。此事原也不怪大小姐，小姐常居闺中，又是小孩儿心性，贪玩也是有的，听到能出外游玩自然乐得答应了。我只是奇怪，这种事情，小姐不懂，左相大人与吴王殿下也不懂吗？今次只要殿下当心一些，不闹得这般惹眼被人察觉便也罢了。可现今闹成这样，虽说是左相大人允准小姐出去的，现在知道怕也会心头不豫啊！&rdo;

慕仪露出一点奇怪的表情，丁氏疑惑地看着她，慕仪抿唇，半晌才慢慢道：&ldo;我此次出来，父亲原是不知情的。&rdo;

丁氏大惊失色：&ldo;左相大人竟是不知？是吴王殿下擅自带小姐出来的？&rdo;

慕仪不语，丁氏神色微变，似是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忍住了的样子。慕仪见状忙道：&ldo;夫人想说什么但请直言无妨。&rdo;

丁氏轻叹口气：&ldo;小姐怎会糊涂至此？你是何等身份，吴王殿下又是何等身份？殿下这般不经长辈允准便带小姐出游，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rdo;见慕仪神色一变，不由压低声音道，&ldo;说句大不敬的话，以吴王殿下的身份求娶小姐原是高攀了的！方才席上诸人是怎么说的小姐没听到么？以小姐这般出身人才，原是该如端仪皇后一般，母仪天下的！&rdo;

慕仪垂眸低首：&ldo;夫人失言了。此等大逆不道之语，还是不要再说才好。&rdo;

&ldo;这里只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第三人知道么？我是当真为小姐不值才会说这一番话。&rdo;

慕仪看着丁氏轻轻笑了：&ldo;夫人到底是为阿仪不值还是为郑氏不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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