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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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ldo;因为裴休元？&rdo;秦继道。

&ldo;你知道？&rdo;

秦继扯唇一笑：&ldo;如今盛阳谁不知道？第一才子裴休元为了左相嫡长女，甘心身陷囹圄、祸及亲族，余生还要永远被困在岭南那蛮荒之地。&rdo;

他深深地看向慕仪：&ldo;因为这个，你觉得愧疚？&rdo;

慕仪却摇了摇头：&ldo;不是。我只是感慨。&rdo;

&ldo;哦？&rdo;

&ldo;想那裴休元，从前是何等风流尊贵，可是沦为阶下囚也只是一夕之间的事情，富贵成空、烟消云散，说变就变了。我们这些所谓的高门贵族，素日最在意的无非自己的尊贵体面，可是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思呢？它更像是个枷锁，困住了我们。不能自由地哭，不能自由地笑，为了保住它不得不去做一些违背本性的事情。&rdo;苦笑一声，&ldo;若如此了便真的能保住它便也罢了，偏偏就算做出了这些牺牲，该失去的时候也还是会失去了。半点不由人。&rdo;

秦继沉默许久，冷静道：&ldo;我觉得你说的这些，跟今天事情没多大联系。&rdo;

慕仪不可置信：&ldo;怎么会没联系？我句句都切题好么！&rdo;

&ldo;那裴休元不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吗？&rdo;秦继道，&ldo;我觉得你感慨的主题应该是美色误人才对。&rdo;

&ldo;谁说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rdo;慕仪力证清白，&ldo;明明是他们自己弯弯肠子太多，我就是个幌子！&rdo;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彻底搞明白剧情呐！

&ldo;他们？&rdo;

慕仪立刻发觉自己话有些多了，及时闭嘴。

秦继见她这个样子也没在意，她防备他本是应当，毕竟说到底，他们才见过几次，彼此都还是陌生人。

慕仪却有些过意不去了，人家刚刚救了你，转头你就一脸防备地看着人家，实在有些不应该。这么一想她就十分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正打算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却瞧见他的神色，奇道：&ldo;绍之君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错啊？&rdo;

确实，今日的秦继没有戴帏帽，一张英俊的面容袒露在阳光下，眼神清亮，气质洒脱，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在从容，与那夜在青凌江上那个矛盾忧愁的男子已判若两人。

秦继闻言笑意淡了一点，沉默片刻后道：&ldo;这都是托温大小姐你的福，继想明白了很多事情。&rdo;

&ldo;是关于令祖之事？&rdo;

&ldo;没错。&rdo;秦继道，&ldo;此前半生，我一直为此事奔劳，难得一日自在。似乎拿到御书然后焚烧祭祖便是我一生唯一的追求，至于在这件事情完成之后要何去何从根本没有想过。事实上，我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就算苍天庇佑可以心愿达成，但犯下如此大罪，也是难逃官家的追捕，根本没可能继续活下去。可是上次看了那封信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厉害……&rdo;

这话题太沉重，慕仪只能沉默。

&ldo;我已将那封信在家母墓前焚烧，并将小姐告知我的那番话也说给她听了，希望九泉之下，她能够想明白。&rdo;

慕仪露出一个笑容：&ldo;这样也是好事啊，绍之君可以卸下这个枷锁，以后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rdo;

秦继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ldo;是，我可以去做我喜欢的事情了。&rdo;

慕仪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跳了一下，忽然有一丝莫名的紧张。这感觉太奇怪，她本能地想避开，于是拙劣地转移话题：&ldo;那个，绍之君今日怎么这么正好，居然在这里碰上了。&rdo;

她本是随口一问，岂料此言一出却见秦继面色微变。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眼神上下漂移，就是落不到实处。

慕仪见他这个神色，那莫名的感觉更加强烈，竟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ldo;你不会是，一直暗中跟着我吧……&rdo;

话一出来她就自己吓了一跳。再看秦继的神色，似是被人点中了心事一般，要多窘迫有多窘迫。

慕仪就在这样的神色中睁大了眼睛，心头有一个猜测随即浮出水面，可她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看着他喃喃道：&ldo;你跟着我……做什么？&rdo;

秦继忽然看向她，目光清亮，似乎带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一字一句清晰道：&ldo;我跟着你，因为我担心你遇上什么危险……&rdo;

慕仪呆呆地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没错，就是你心中猜测的那个意思。我确实是因为那个原因才跟着你的。

她忽然慌乱地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整个已经红透了。

一时无言。

那番话似乎也耗尽了秦继的勇气一般。他只是看着面前垂首不语的女子，心头滋味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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