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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赤光的源头乃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通体似玛瑙一般,圆润精致。若是细看的话,还能隐约瞧见内中有条幼龙在上下翻腾,来回游动。
“龙珠!”
药灵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此乃宝物龙珠。赭鞭自主从石年脖子上脱落,绕着红色龙珠旋转个不停,石年脑海中传起药灵的啧啧称奇声:“一头封神了的火龙龙珠!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内中所蕴的法与道都流逝了个七七八八,不过精血倒还留存下来,对这小家伙有天大的好处。”
癞皮狗听不到药灵的声音,见赭鞭绕着龙珠打转,它还当那条小鞭子要抢自己的龙珠呢,一爪子将赭鞭拍了出去,随后将龙珠紧紧抱在怀里。
药灵轻笑一声,控制赭鞭重新环绕上石年的脖子,说道:“这龙珠的原主人虽是火属性的龙,但龙性本属水,有这龙珠在,足可保你在水中自由来去,畅通无阻。”
在药灵话落之际,癞皮狗发现那鞭子并不是要抢自己的宝贝,当即松懈下来,将龙珠捧至身前,着手对其打出几道法诀。下一刻,红如玛瑙的龙珠当中飘起一串字符,不等石年有所反应,一一没入他的眉心。
字符入体,石年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段口诀。那口诀名唤避水诀,一经加持,便能在水中来去自如。石年大喜,就地盘坐于水中修习避水诀。
说来这避水诀也算是水族的不传之秘了,陆上生灵极少有人会。只要习得此诀,莫说江河湖泊,纵然是四方大海亦可去得。石年能习得避水诀,也算是一番机缘。
避水诀说白了就是一种在水中呼吸的法门,陆上生灵大多以鼻子呼吸,而水中生灵却是大多以鳃。避水诀的宗旨就在于教人如何以毛孔攥取水中所蕴藏的空气,保证可以像鱼一般长时间在水中生活。
这种法门说难不算难,可说易也绝对不算易,完全取决于个人。好在石年的悟性一直都不错,练了几次后在水中虽谈不上如鱼得水,可也能憋个把时辰的气。
石年习会避水诀之后便对着癞皮狗打了个手势,后者点点头,重新将龙珠吞入腹中,一人一狗在水底似箭般急进。
这小河源自西边,直往东流,顺水而行的一人一狗速度极快,一个时辰之后已游过三十余里。石年探出水面换了口气,虽然河岸不再有火蚁的踪迹,可他仍旧潜入水底,沿着河床而进。
他算是明白了,那朱雀小娘们儿仗着自个儿在火族的地位,勒令天下火族通缉自己。正如药灵所说,火族遍布大荒每个角落,只要自己一露面,必定会遭到永无止尽的袭杀。
既然陆上待不得,那就索性待在水底,就不信火族的势力还能衍生到水底下去!
无论是石年也好,癞皮狗也罢,他们都没想到在水底下一待就是一年。一年的时间,一人一狗游游停停,不光向东挺进二十余万里,修为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先说石年,全身七百二十处穴位早已被储存满‘真气’,且至今日已有半数蜕变成真正的法力。
对别人而言,入道境分为三个阶段:先修出真气,再将真气液化成法力,而后再打通任督二脉让法力得以流转于识海孕养魂魄。石年夺天造化,入道前便已打通全身经脉,从他入道之日开始,魂魄便一直受法力的孕养。再加上他法力数百倍于常人,魂魄受如此庞大的法力孕养一年多时间,换作常人早该凝成元神了。
只是依照赤焰仙法中记载,他并不该在此时就结成元神,过早破入化神境,因为他的法力还未结成火种!
赤焰仙法的强悍之处,一是可化一切火焰为自身力量,二是法力的精纯程度上远超常人。而它之所以能远超常人,便在于常人修成法力后便急于孕养魂魄化为元神,可赤焰仙法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要继续淬炼法力,将液体的法力淬炼打磨成固态,结成所谓的火种。
其实不光赤焰仙法这么要求,一些顶尖功法同样这么要求,不过在其余功法里,这种由法力凝结而成的固体被称为‘金丹’,而在赤焰仙法里则被唤为‘火种’。
石年已通全脉,全身七百二十处穴位皆可为丹田,故此他的道路并不止于将气海丹田中的法力凝成火种,而是要将七百二十处穴位内所有的法力都凝结成火种。换句话说,到时候他将身具七百二十粒火种!
这种说法传出去极其恐怖,到那个时候石年所能表现出的战力也绝对惊天地泣鬼神。当然,这条路的尽头固然是无敌的荣光,可路上并不好走,光是入道境,若以常理度之的话,他的修炼时间将是寻常人的七百二十倍。
若说这一年里石年的变化大得话,那癞皮狗绝对可称得上脱胎换骨。
一年的时间,癞皮狗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体长至五尺不说,它那颗狗头大变,已有一丝龙首的意味!在它头顶上,两个肉包更鼓了,颌下也生出了两根三寸来长的龙须,颈脖间亦长出红色短毛。
它身上原本只是几片鳞片,可炼化龙珠一年时间,再加上曾接受过龙马的一滴真龙之血,全身密密麻麻生出不下三十片红色鳞片。原本的秃毛尾巴也是大变样,末端开始向龙尾变化。整个形象,已经从极丑的境地开始向着雄俊威武转化。
除此之外,癞皮狗最大的变化便是它已经能够口吐人言了。
鳞甲类、兽类、禽类的生物,理论上血脉越高贵,懂人言、化人形就越早。像朱雀,才刚刚突破至化神境而已,便能褪去鸟身化作人形,换了其它生灵,最起码都要迈过化神境才可化人形。
癞皮狗目前应当算是入道境后期,在这个时候能口吐人言,足矣证明它血脉逆天,或许在化神境时也能如朱雀般化出人形。
这一日,一人一狗冲出了水面,大肆的呼吸着陆地上的新鲜空气。并非他们自认可以傲视火族,而是因为这条河的河道突然转变了方向,改道南方了。
他们此行是东域雷泽,而河道却是向南,与他们的方向冲突,不能再走水路了。
“这次不会再遇到火族了吧?”
一人一狗仰躺在河岸,懒洋洋的晒着久违的太阳,癞皮狗狗嘴张合,吐出稚嫩的男童之声。
在这一年间,他们几乎隔几天就会离开河底,可在陆地上没待多久必定会碰上火族生灵。一人一狗合力,数次死里逃生,同时也杀了不少火族生灵,其中不乏化神境的存在。半个月前甚至都还杀了一头化神境后期的火蟒!
当然,水底也并不安全,他们也曾遇到过强大的水族生灵,有一次就遇到过一头百多丈长的蛟王,差点葬身蛟腹之中。
从身体来看,已算是十三岁的石年撑起身子,一头长长的乌发在阳光下油亮发光,如若黑瀑。他随手从地上拔了几根草将头发扎起,一边嘟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往好里想?”
癞皮狗起身,死劲的甩了甩身上的水珠,直淋了石年一脸。它咧嘴嘿嘿笑道:“有本事你吐个象牙给我看看啊!”
石年一顿语塞,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一脚就把癞皮狗给踹翻了出去,指着汪汪直叫的癞皮狗骂道:“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条贫嘴的狗?他日我君临天下之际,岂不要被你这个坐骑给败坏了一世威名?”
风老曾说过他有人皇之姿,而癞皮狗则是上天给他择定为恩施天下时的坐骑。虽说癞皮狗现在比从前顺眼了点,可这货嘴贫的很,有事没事就跟他作对,偏偏有时候他嘴上的功夫还不如一条狗。
这不,在他话落之后,癞皮狗又回嘴了:“你丫的明明是小爷我隔三差五的去偷蛋、小兽崽子喂你,咋就成你养我了?小子你别猖狂,总有一日我非得骑着你恩施天下不可!”
听到癞皮狗的话,石年摇头一叹,以四十五度角仰望苍穹,一面明媚一面忧伤。这条狗真是极品了,有事没事就嚷嚷着要骑他……
“罢了罢了,好男不与狗斗!”
石年又是一叹,朝着林中走去,准备打点野味充饥。而跟在他后面的癞皮狗也学着他的模样摇头一叹,喃喃道:“好狗不与人斗……”被石年叫狗听习惯了,它都忘了自己是火麒麟的后裔,而将自己真当成一条狗,一条风骚的狗。
一人一狗穿入山林,四只眼睛贼溜溜的,一方面看是否有野味,一方面看是否有什么惹不得的危险存在。奇怪的是,他们走了十余里,莫说见到会走会爬的了,就连坨粪都没看到。
又向前走了十余里,一人一狗同时停了下来,石年看着眼前发愣,而癞皮狗则耸动着鼻子,一只爪子拽了拽石年的衣摆,喃喃道:“石头,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还闻你家大妹子啊闻,看都看到了好不好?!”
惊醒过来的石年一把拽起癞皮狗的尾巴,大骂一声转身就跑。
“吼!!”
后方传来一道惊天兽吼,随即山林深处闯出一道巨大的兽影,其所过之处一片火海,火光映的半边天都是通红,仿佛要将苍穹都烧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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